曹淑仪弯着腰,眉眼间净是柔和舒软的笑意。
桑蔻莫名觉得耳边有点痒痒的,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叫桑啾啾……大名……”
小姑娘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她因为是早产儿,刚出生那会儿体弱多病,向来不信神佛之说的梁妙却特地去庙里求了菩萨,得知了让小姑娘在满五岁前不取大名,就会就此平平安安一生。
因此,这么多年来她只取了个“啾啾”的小名。
桑蔻偏过脑袋纠结地看了她妈一眼,她啥时候才能真正地向人介绍自己的大名。
桑蔻的纠结落在曹淑仪的眼里,就是一副小姑娘呆滞的小表情,实在是可爱,实在是戳着她的心了!
曹淑仪还要维持表面的端庄稳重,只能拼命地把想要捏捏小姑娘粉嘟嘟脸颊的冲动给压下去。
“你、你认识我?”桑江年反应过来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上前了两步,好让自己把人瞧得更真切一些,不然他会以为自己好像在做梦。
因为……这怎么可能呢?小妹被妈送走时才几个月大,而他也不过因为是五六岁的年纪,所以才对这个妹妹有一点儿印象,像河年和海年他们当时年纪小一点都已经不大记得清楚了。
所以,就算当时被送走时的小妹对他会有一点熟悉感,可也不该知道他是谁才对啊!
看着桑江年满脸疑惑的模样,曹淑仪微微一笑,她开口轻道:“大哥,大嫂,我们一起去那边的餐厅聊一聊吧。”
众人这才看向了曹淑仪指向的那家餐厅,在整条街里是别具一格的欧式风格建筑,偶有进出的人也看着是身份不俗的上流阶层。
桑江年和梁妙带着桑蔻跟在曹淑仪身边,夫妻俩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入内。
里面的设计风格果然是装潢豪贵,富丽堂皇,和他们那边县城里的酒楼和饭馆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不过,桑蔻的注意力却透过餐厅的那上巨大的落地窗,落在外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
桑蔻本来想下意识地出去看看,但她回想到刚才自己不过往远走了两步,就引得她妈和她爸惊吓不已,于是桑蔻拉了拉梁妙的袖子,想要和人说一嘴自己发现了什么。
可桑江年和梁妙正在和曹淑仪紧张地聊着天,夫妻俩压根没能发觉小姑娘的动作。
桑蔻再度看了看她妈,又看了一眼外边那个隐隐熟悉的小贩,她还是选择了快速往外走去。
曹淑仪正在和他们介绍了一会儿这家餐厅,她正想要问问桑蔻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可一低头,却发现刚才还待在她腿边的小姑娘,一转眼就没了踪影。
“啾啾呢?”
曹淑仪问出声来,这一句话让夫妻俩顿时警铃大作,梁妙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小姑娘的身影,她刚才还因为见到曹淑仪而有些忐忑难安的心情,此时此刻全都替换成了忧心和焦急。
“她又跑到哪去了?啾啾怎么会不见?”梁妙拽着桑江年的手臂,脸色很是难看,她彷徨而茫然地看着四周,可周遭叫她陌生的环境,只把她的不安越发地加重了。
“大嫂没事的,你们先等等。”
曹淑仪在扫视了餐厅的大堂一圈后,她快步往外面走去,果不其然的,在餐厅外面不远处看到了那个小身影后,她不由得也轻轻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她才见这个小侄女的第一面,就发生了小姑娘走丢这样的事情,那真是糟糕透了。
曹淑仪加快脚下的步子,一边轻声喊着:“啾啾,你怎么呆在这儿呢?”
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桑蔻潜意识地回头看过去,她脱口而出:“小姑姑,我在看那边的糖葫芦。”
说出这句话后,桑蔻自己都不由地一愣。
这话这场景……真的和她当时在车上,做的那个预知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回神过来,曹淑仪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年轻的女人听了小姑娘的这话,只以为她这是想吃糖葫芦了,她笑得温柔:“啾啾,小姑姑带你去买好不好……”
说着她抬起头来,桑蔻从预知梦里的一切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的那股恍惚劲儿过了后,她就敏锐地注意到曹淑仪在抬起头来看向她身后时,脸色一下子变了。
只是她拉着小姑娘的小手并没有松开,曹淑仪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恢复成了宛如再严谨不过的得体表情:“妈妈。”
听着曹淑仪这一声称呼,桑蔻心下就是一抖。
不是吧,今天怎么要见的人一股脑地全来了。
本来她爸妈就是想在见过小姑姑之后,再来拜访一下小姑姑的养父母,可谁知道,这一下子两个人都找上门来了。
不过……
桑蔻顺势站到曹淑仪的身边,大量了一下前面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的妇人,对方涂着红指甲油的手把手弯的挎包换了个方向,露出另一只带着红宝石戒指的手,桑蔻默默地垂下眼。
这个年代里,能够这样穿金戴玉,保养得这么好的人着实是少见了。
“这是哪家的孩子?”
曹母皱着眉头看了桑蔻一眼,有些不大高兴地说:“别牵着她的手,免得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你在外面生的孩子。”
曹母的语气轻飘飘的,是并没有什么力度的斥责,可却让桑蔻听得怪不舒服的,她躲在曹淑仪的身后,忍不住悄悄皱巴了眉。
“您误会了……”
曹淑仪迟疑了一下,却不知道从何说起,该怎么向曹母解释啾啾的存在,只是在她停顿的这片刻,曹母的神情是更加地不悦了。
“淑仪,是谁教你怎么忤逆妈妈的?”
曹母语气的加重让曹淑仪松开了指尖,曹淑仪轻咬了下唇,遮掩住眼底黯淡的眸色,然后她低声认错:“我错了妈妈……”
她反抗不了的。
她永远也反抗不了。
她不是不曾看到过,如果忤逆,下场就是一直陪着她长大的张妈被赶出家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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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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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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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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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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