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理解。
秦九皋深爱白一郎,而邱玄通当年抱过白一郎的大腿,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血性的男人,这事都得记一辈子。再加上邱玄通做人做事实在是不行,秦九皋对他一百个看不上,所以几句话吵起来,也就不稀奇了。
我安慰了他几句,让他先回会所了。
送走他,梁至纯打电话过来了。
我看了看,接通了,“喂?”
“凌少爷,我们……我们到了门口了……”,梁至纯的声音都哆嗦了。
刚才后海那一幕,把他们的胆都吓破了。
我呵呵一笑,“来啦?”
“哎……来了……”,他赶紧陪笑。
他们不敢不来。
来了,未必会死,不来,天一兄就是下场。
“来了就进去吧”,我说,“怎么?还需要我去接你们么?”
“不不不!不用……”,他赶紧说,“哪敢劳凌少爷大驾,我就是告诉您一声,我们自己进去,这就进去……”
“进去吧。”
“哎……”
我把电话挂了。
这个梁至纯,呵呵,现在知道怕了……
我收起手机,不屑的笑了。
灵灵开门出来,来到我面前问我,“怎么出来了?”
“幸亏出来了”,我一指远处的胡同,“刚才师兄和邱玄通吵的那叫一个热闹,我要不出来,他们能吵到干妈来。”
“那现在呢?人呢?”
“邱玄通走了,师兄去前面了”,我说,“梁至纯他们也到了。”
灵灵点头。
我们看了看表,马上九点了。
“干妈快到了”,灵灵看看我,“咱们去门口吧。”
……
来到前门,门口站了很多人。
朱洪涛夫妇已经到了,正在门口等候我干妈,一同等候的还有于虹,秦九皋师徒,陈和生,姚文玺,以及他们的子侄们,加在一起大概二十多人。
见我们来了,他们一起迎了过来。
“凌少爷,灵灵小姐!”
“师弟!师妹!”
“师叔!”
“师叔!”
“好!”,我们连连点头,和朱洪涛夫妇握手寒暄,接着和众人一起来到门口,等候干妈的到来。
灵灵问于虹,“梁至纯他们怎么没出来?”
于虹压低声音,“秦道爷不让……”
我不解的看了看秦九皋。
“他们腿一直哆嗦,站都站不稳”,秦九皋解释,“让他们出来,还得有人搀着,谁搀他们?”
我点了点头。
后海的事,瞒不过干妈。
他们不出来也好,免得干妈见到他们生气,这要是直接在门口动起手,后面的事也就别办了。
这会就只能盼着盛怒之下的干妈,能压住她的火气了。
我们静静的等了十几分钟。
九点十分左右,干妈的车队来了。
八辆越野车,护卫着一辆迈巴赫,缓缓的开过来,停在了会所门口。十六个女保镖开门下车,快步走过来,在早已准备好的红地毯两边排成了两排,背手而立,齐刷刷的看向了迈巴赫。
一身盛装,面若冰霜的罗倩开门下车,绕过来,给师父打开了车门。
何思尔脱下了道装,换上了一袭红衣,头发也剪成了短发,下车的瞬间,气场碾压全场。
这造型,把我们都看呆了。
御姐造型的干妈,原来这么漂亮……
“干妈!”,灵灵笑着迎了上去。
何思尔面带微笑,拉住她的手,“灵灵……”
我反应过来,来到干妈面前,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干妈。”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我们陪着她走过红毯,来到众人面前。
罗倩冷冷的在人群中搜寻,那眼神,几乎能杀人……
她在搜寻梁至纯……
朱洪涛夫妇笑着迎上来,“何小姐……”
何思尔点了点头。
紧接着,于虹也迎上来,躬身和她握手,“欢迎何小姐。”
何思尔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她把目光投向了秦九皋。
秦九皋有些尴尬,硬着头皮拱手,“师叔……”
何思尔一愣,“秦道爷,您这是……”
“过去凌爷照顾我,和我兄弟相称”,秦九皋说,“按照辈分,他其实是我师爷,现在我们论回来了。凌爷是我师爷,你就是我的师叔,这没有错。”
何思尔看了看我们。
我们点了点头。
她有些感慨,轻轻出了口气,冲秦九皋点头,“好。”
秦九皋转过身,“师叔,请!”
陈和生和姚文玺想要说话,被秦九皋挡在了身后,话都到嘴边了,只好咽了回去,跟着我们走进了会所。
进门之后,过垂花门,进入了前院。
陈家和姚家的族人们都在这里,梁至纯和他两个师兄也在这里。
不同的是别人都站着,这三位老道却坐着——他们的腿哆嗦的厉害,站不起来了。
于虹引领着我们走进了院子。
陈家和姚家的族人们都很紧张,有一个陈家的年轻媳妇因为害怕,直接捂住了正在咿呀的孩子的嘴巴。
梁至纯和他的两个师兄也扶着椅子站了起来,腿不住地哆嗦,吓得脸色都白了。
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何思尔先是看了一眼梁至纯等三位老道,接着来到那个捂着孩子嘴巴的陈家媳妇面前,轻轻拨开了她的手。
孩子还小,不知道害怕,继续冲何思尔咿呀。
何思尔笑了,摸了摸孩子的脸蛋,也咿呀咿呀的,逗孩子。
孩子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何思尔冲孩子的妈妈一笑,转身走向后院。
陈家媳妇紧张的脸都白了。
她抱紧了孩子,长长的出了口气。
进入中院,何思尔停下脚步,吩咐陈和生和姚文玺,“女人孩子留在前院,让她们先吃饭,其他人到后院。”
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她不想吓唬他们。
陈和生很感激,拱手道,“谢何小姐……”
姚文玺也拱手,“多谢何小姐……”
何思尔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跟着于虹,继续走向后院。
我吩咐秦九皋,“师兄,布置好……”
“好!”,秦九皋转过来吩咐弟子们,“天雨天意,守住前院,天雷白雪,守住这里,后院宴会结束前,除了会所的服务人员,任何人不得进入后院!”
赵天雷等抱拳低头,“是!”
我们跟着走进了后院。
来到后院,何思尔再次停下了脚步。
陈和生,姚文玺,带着各自的族人们纷纷跟了进来。
梁至纯和那两个老道也被陈家人给搀来了。
何思尔转过来,看了看陈和生和姚文玺,接着看向了梁至纯。
梁至纯吓的腿一软,直接跪下了,“何小姐……”
他这一跪不要紧,他的两个师兄也跟着跪下了。
陈和生跪下了。
姚文玺跪下了。
他们的族人也纷纷跪下了。
此时的姚东骏等人已经顾不上面子了,何思尔强大的气场,已经把他们彻底慑服了。
何思尔来到梁至纯面前,冷冷一笑。
梁至纯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的两个师兄也没好到哪去,尤其那个圆脸道人,因为抖得太厉害,混元巾都抖掉了。
“马至平,张至真……”,何思尔嘴角一笑,“怎么?徐明山徐道爷的门下,就只剩下你们三位了么?”
马至平,也就是那个长髯道人仰身拱手,“回何小姐的话,贫道师兄弟二十五人,至今健在者,就剩下我等三人,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全来了……”
“是!”,张至真,也就是那个圆脸道人也拱手,“贫道等自知罪孽深重,特来向何小姐请罪!请何小姐念在我等同为道祖法脉的情面上,给我等一个赎罪的机会……”
何思尔面若寒霜。
罗倩盯着地上的梁至纯,咬牙攥紧了拳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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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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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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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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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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