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妈妈说,“顾弘钊是林冰的舅舅,这个面子你得给,不能让他在老首长面前下不来台。”
“所以我现在就得请您帮忙了”,我说,“我想约何思尔见个面,当面跟她聊聊这个事。”
“我帮你约她?”
“不用,您把她电话给我就行。”
“这简单,我发给你。”
“谢谢妈妈。”
“傻小子……”,妈妈笑着把电话挂了。
随即,她把何思尔的电话发过来了。
我想了想,问灵灵,“我怎么称呼她比较好?”
“大姨”,灵灵说。
我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何思尔身穿大花棉袄,绿棉裤,烫大波浪的形象,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啥?”,灵灵不解。
“大姨……”,我笑着摇头,“这称呼……”
“大姨咋了?”,灵灵诧异的看着我,“她是咱妈的姐姐,就是咱大姨呀!叫大姨多亲切,比叫师伯亲多了……”
我忍住笑,清清嗓子,想了想,“叫何姨吧……”
“不如叫大姨”,她说,“还是大姨亲切……”
“我真的叫不出口……”
“那行吧,那就叫何姨……”
“好……”
我定了定神,拨通了何思尔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何思尔接通了,“喂?”
“何姨……”,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句,“我是吴凌……”
“哦,吴凌啊……”,何思尔一笑,接着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何姨呀……”
“我有那么老?”
“不是……您是我妈妈的姐姐,我不是该叫您姨么?”
“呵呵……”,何思尔冷笑,“别套近乎,谁是你姨?你姥爷早就把我轰出来了,早就不认我了,你妈妈也不认我了,我早就不是你姨了!”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翻脸,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那我叫您什么?”
“叫前辈或者叫我何思尔……”,她顿了顿,“或者,叫我干妈……”
“干……”,我无语了。
“嘿!小子,你敢说脏话?”
“不是,我是想说干妈……”,我赶紧解释。
“哎!乖……”,她笑了,“这就对了……”
我感觉我被套路了……
但好像,她也没沾我什么便宜……
我清清嗓子,“我想和您见个面。”
“谈梁至纯的事?”,她问。
“是。”
“可以。”
“您在哪?我们去找您。”
“让我儿媳妇加我微信,我把地址发给她。”
我看了看灵灵。
灵灵点头,拿出了手机。
“好……”,我咳了咳,“我让她加您……”
她笑了笑,把电话挂了。
我把手机交给灵灵,“加她微信……”
灵灵加上她电话,笑着拍拍我肩膀,“没事,认这个干妈咱们不吃亏……”
“不吃亏是不吃亏”,我叹气,“可我们也不能跟她做对了……”
“能和和气气的,那当然最好”,她把手机还给我,“如果她真的像姥爷说的那样,那时撕破脸也就撕破脸了。你就当是为了救人,暂时的认贼作母吧……”
“也只能这样了……”,我点头。
她笑了笑,加何思尔微信,验证消息是,“大姨,灵灵……”
何思尔直接拒绝了。
灵灵一愣,看了看我。
“我说什么来着?大姨不行……”,我笑着说道,“叫干妈,一准行……”
她无奈,只好重新发验证,“干妈,我是灵灵……”
果然,何思尔痛快的通过了。
接着给她回了个,“哎……”
灵灵叹了口气,“我也认贼作母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看我,“笑啥?你没认啊?”
我忍住笑,“好好好,不笑不笑……你赶紧的,跟她要定位。”
正说着,何思尔给灵灵发来一个大红包,接着把定位发过来了。
灵灵问我,“这能收么?”
“你不收,咱们去了就扑个空……”,我说,“收了吧,反正也认贼作母了……”
她点点头,把红包收了,回了句,“谢谢干妈。”
“乖……”,何思尔回复,“来吧,我等你们。”
“好。”
灵灵把定位共享到车载地图上,发动了车子。
我看了看定位的地址,显示是在小汤山,和叶成义在同一个别墅区。
灵灵也看出来了,“离叶成义家不远……”
我点了点头。
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有个叫冯瑜的人给我转了两千万。
“冯瑜……”,我收起手机,“梁至纯还真抠,这时候了,还让弟子出钱,自己舍不得出血……”
“没救了……”,灵灵呵呵一笑,调转方向,离开了会所。
……
中午时分,我们来到了小汤山。
按照导航指示,很快找到了那栋别墅。
唐薇和她师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们停车的空儿,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从里面走了出来,见我们来了,也站到了唐薇姐俩身边,脸上带着微笑,态度非常恭敬。
我们下车来到他们面前。
唐薇冲我们抱拳,“师兄,灵灵小姐。”
师兄……
好吧,好像也没毛病……
她师姐冷着脸,也冲我们一抱拳,但没吭声。
旁边的男人笑着冲我伸出手,“凌少爷,我叫朱洪涛……”
朱洪涛?
我一愣,他就是朱洪涛?
难怪何思尔会在这里了……
我和夫妻俩握手,“您好。”
他们紧接着又和灵灵握手,“灵灵小姐……”
灵灵也和他们握了手。
“我们来找何姨”,我表明来意。
“我们知道的”,朱洪涛个子不高,人很壮实,一张大脸跟佛爷似的,笑容可掬,“我们正要回去,正好看到少爷和灵灵小姐,打个招呼。罗小姐,唐小姐,快请凌少爷和灵灵小姐进去吧,何大师等着他们呢。”
他对唐薇和花辫女孩说道。
唐薇点头,“好!师兄,灵灵小姐,请!”
她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位罗小姐也示意,请我们进去。
我们冲朱洪涛夫妇点了点头,跟着姐妹俩走进了别墅。
朱洪涛夫妇随即上车,缓缓的开走了。
……
何思尔正在二楼的书房内作画。
来到书房外,罗花辫让我们停下,自己进去禀报,“师父,吴凌和陈灵灵来了……”
何思尔头也不抬,“进来。”
罗花辫转身冲我们招手,“进来!”
何思尔甩手将毛笔扔到她脸上。
啪的一声!
罗花辫左脸一片墨色,赶紧跪下,“师父……”
唐薇紧跟着进来,也跪下了,“师父……”
我和灵灵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何思尔为什么突然发火……
“怎么跟我儿子媳妇说话?”,何思尔盯着罗花辫,“我的话你忘了?!”
罗花辫低下头,“对不起师父,我错了……”
何思尔恨恨的看了她一眼,从旁边笔架上重新拿了一支画笔,在笔洗里润了润,重新蘸墨,“出去……”
“是……”,罗花辫站起来,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书房。
“去倒茶,把朱洪涛送来的点心拿些来,给他们吃”,何思尔继续作画。
“是,师父”,唐薇站起来,示意我们坐,转身出去了。
我俩也不好意思坐,互相看了看,来到画案前,看何思尔画画。
她画的是一幅雄鹰图。
画的真是不错,笔力苍劲,皴法极好,雄鹰气吞山河,跃然纸上。
何思尔仔细看了看,在画的左下方寥寥几笔,勾勒出了一片山林。
这一来,这副画的整体布局更加合理了。
她端详了一番,嘴角一笑,换了支笔,蘸墨,落款,接着拿过印盒,在款的首,中,尾部,各落下了一方印。
落完印,她把印放回印盒,后退几步看了看,满意的笑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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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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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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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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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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