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气氛很不好,她再生气、伤心,也知道不该把气撒在他身上。
可她就是忍不住,她真的好想找个发泄口。
程司赞搭手在她背上,“和我回去。”
“不要!”
她突然情绪爆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管他是不是受得住,扯着他的衣服呐喊。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她怪他,更怪自己。
那天到底是哪根筋不对,要跑出去,害得大家一起出事。
程司赞沉默不语,心疼地抱着人在怀里,给她揉背。
她是该怪他,连她弟弟都保护不了,哪里有话辩解。
姜含梦在他怀里挣扎、痛哭,病房里全是她的啜泣声。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和世上的喜怒哀乐,不沾染半分,只是静静的躺着。
晚上,姜含梦卷缩在沙发上,脸上的泪痕还在,身上盖着毯子。
洗手间有亮灯,男人压低声音打电话,时不时转头过来观察她的情况。
她醒了,甩开被子跳下地,不穿鞋就跑出去。
“你要让我担心死吗!”
程司赞把电话丢了,从洗手间冲出来,牢牢把人圈在怀里,
“你要我怎么做都好,不要伤害自己。”
他怕她悲伤进度,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消失了。
她为他怀里了个孩子,那个没见过面,就无声无息离开、未成形的胚胎。
他们的孩子没有了,她心情不好也藏着不说,不能让她抑郁寡欢,伤害自己。
姜含梦要扯开他,不管她怎么挣都挣不掉,被他抱得更紧。
她现在情绪易冲动,“放开!”
“不!”
手里没有东西能打开他,那她就咬,咬破他的胳膊才知道松口。
“呜——”
她捂着脸哭,不想见任何人,连他都不想见,就不能给她一点私人空间吗。
程司赞把人圈住,“知道你要逃避,哪里都不许去,不能离开我。”
她打他,用全身的力气,打得手都痛了他还不松手。
“你们……”
徐飞良揉着惺忪的眼睛,这夫妻俩大半夜是要演离婚还是打架啊。
再吵下去,整个医院的值班护士和医生都知道了。
他拿镇定剂出来,还没有打,被他师姐的眼神吓到了。
“我是给他打……师姐,你别瞪我啊,我错了还不行嘛,这就走。”
他把针收回去,拿着外套出门,走了几步又返回来,
“我提醒你们一句,保重身体,那个谁用针头割过手腕,记得别咬错地方啊。”
姜含梦瞪大眼睛,去翻程司赞的手,被他挡着,她疯了一样要看。
左手腕往上,有一道丑陋的疤,盘在大动脉上。
她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这不是用刀片能弄出来的,只有求死的人才会用针头挑起皮肤,再撕开……
“没事……”
“哪里没事!你走啊,我不要见你!”
他这样要她以后怎么活,她恨死了,嘴里叫他走,双手紧紧抱住人,哭得声嘶力竭。
“别哭了……”
程司赞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心疼地吻她的脸,把不断掉下来的眼泪亲干。
“啪!”
他脸上挨了一巴掌,用了大力气,左脸被打偏了。
姜含梦愤恨地盯着他,扑过去咬他的脸颊,
“你再这样,我就不只是打你这么简单了!”
她咬不动了,在他怀里生闷气,他伸手过来全都打开。
“脸上的头发都乱了。”
“别碰我!”
“不碰,不碰,我抱你起来,总可以吧?”
“不可以!”
“梦梦,你要我怎么做,才不坐在地上。”
“要你管啊!你走,我不要见到你!”
“我不走……”
程司赞凶悍的气势在她面前,就没有获胜过。
他讨好地舔她干涸的双唇,试探地把她脸上的乱发拨开。
她没有反抗,直接抱着人热吻,她要咬随便咬,嘴里有铁锈的味道也亲得甘之如饴。
姜含梦被他的厚脸皮臊到了,倒抽了一口气,又气又急,想咬又怕咬坏了,很快就被他完全攻略。
她最熟悉他亲吻的套路,以前两人还没有感情时,他喝醉了故意亲她,让她浮想联翩又抽身离开。
这个恶劣的男人,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还为她割腕……
她还有什么理由把人推开……
双手缠住他的后背,全是骨头,死男人瘦成这样,看她以后怎么惩罚他。
她喉咙的声音被吞没,撑着身子和他贴在一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嗯……”
外面响起脚步声,她不给回应了,脚步声很近,下一秒就听到开门声。
姜含梦扑在程司赞怀里,这副样子根本不能见人。
程胜看着地上的两人,“你们在闹什么呢。”
程司源顶着满头的纱布,探头看,
“哥,你嘴上被咬得……嫂子好厉害啊!”
程司赞来不及擦嘴,“你的头怎么了。”
“撞了一下,门太硬又弹回来,就变这样了。”
姜含梦连忙抬头,也不管脸上的狼狈样,抹了下脸就站起来,
“源源,我给你看看。”
“没啥好看的,徐医生包扎过了,过几天就好。”
程胜让夫妻俩去洗脸,整理好了再说话。
姜含梦先进去,在角落里梳头发。
程司赞拉她的长发,把被她咬破皮的唇凑过去,
“很痛。”
“活该!”
“嗯,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她转头看他,心里很愧疚,垫脚亲他的嘴角,揪住他的衣领,
“说!还敢不敢糟蹋身体!”
他迎着她恶狠狠的目光示弱,“不敢了。”
“你真是要气死我。”
她松手,继续梳头,今天接二连三的事,让她头脑发昏。
她的弟弟,她的老公,她都不要失去。
程司赞抢她手里的梳子,给她梳头,把一头秀美的长发梳得更柔顺。
他小心翼翼地照顾她的情绪,连洗脸用的力道都很轻。
“好,好了,我又不是真的气你。”
她先不好意思了,这个男人温柔起来,她哪里招架得住。
伤心了一天,她要振作起来给弟弟检查,她回来了,不许这小子偷懒睡觉。
程胜一身正气地坐着,眼睛瞟了吊儿郎当的程司源一眼。
程司源举手,“大伯,我就说我们先去看姜小弟吧,你不相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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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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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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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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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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