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木雪留下离开的信息后,为了不打扰仍在睡梦中的家人,她让自己化作一颗粉色光球,穿过房门落在室外。
——好浓的烟花味。
还未苏醒的世界里弥漫着磷与硫燃烧时产生的刺激性气味,过了一宿,这些残留物仍未消散。
右手握拳抵在胸口,稍作片刻,灵米张开手掌,一片樱花花瓣漂浮在她掌心之上。抬起手掌越过眉间,花瓣由此升上空中,绕过二楼天台的石砖护栏落到地板上。
处于一楼的她,闭上双眼吟唱法术,当她睁眼时,她已代替那片花瓣出现在天台。
——昨天的烟花筒。
由好奇心驱使,灵米走至深夜还未来得及打扫的燃放场地旁。
蹲下低头看着这些空心的花炮弹筒,她伸出手触摸了一番。
——水泥吗?
手感如水泥般粗糙,还附带少许火药残渣。
满足了好奇心,接下来就坐着,露出耳朵与尾巴,静静等待太阳升起。计划本是这样,可实际在那不久,灵米就听到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最初她以为是木雪,可那人走路的声音与木雪的天差地别,那人的步伐缓慢,鞋子拖地严重,木雪的则是快步清脆且直接。
出于警惕,灵米进入隐身状态,并把刚放出来不久的耳朵与尾巴叫了回去,随后她再次释放樱花花瓣,将自己传送到楼下,这也正好看清那人的面目。
——是木雪的奶奶。
她拿着一撮用绳子捆绑住的钥匙,解开了楼梯间与厨房的门锁,之后走进厨房,坐在土灶前生火。
——继续待在外面不安全,回木雪身边吧。
如此想着,灵米用出来时相同的方法返回卧室内。
现在的她精神饱满,睡回笼觉也不现实,唯有以阅读书籍来度过空闲的时间。
这并不像阅读纸质文书那般容易沉浸,几乎每十分钟,灵米就会放下手机放松双眼。
电子设备对于她来说并不合适,昨日观看拜年祭时她也如此。木雪因看得入迷并未察觉。
被这种痛苦折磨到忍无可忍,她放弃阅读电子书,重新拾起纸质书籍。在此之前,灵米出门洗漱了一番,顺便放松身心。虽说内容已经在脑海中存储过,但复习一次或许会有新发现?
从熟悉的环境里脱身,回过神已临近正午。透过紧锁的卧室门可以听到外面有很多不熟悉的声音,估计是木雪的亲戚们到了。
于此同时,木雪准点睡醒。
“嗯?灵米?”
刚睡醒的他很是迷茫。
“啊,是我。”
对木雪的声音做出反应,她回过头。
“现在几点了?”
“应该是中午的12点了吧?”
拿起床边放着的手机,亮屏查看时间,与灵米预想的一致。
“还真是。你这是新书吗?”
木雪注意到灵米手中拿着实体书。
“不是,是一直带着的书,因为我看电子书容易眼睛疼,所以就看回纸质的书了,虽然看过,但再看一遍却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这样啊。”
木雪若有所思。
“话说,家里的书你看了多少?”
“左边书架的书看完了,右边的刚开始看。”
他点了点头。
“好了,起床。”
说着,他下床穿鞋拉开房门,那一刻,喧嚣声被放大一倍。
踏出门口,木雪就与正在忙碌的妈妈碰上。
“起床啦,去刷牙洗脸,亲戚都来了。”
“哦。”
这句话几乎每年都说,不是妈妈就是爸爸,这多亏木雪的作息时间。
庭院里靠房屋墙的一侧,摆放着一张黑色的玻璃茶几,沿其周围还有几张带靠背的塑料椅,均被亲戚们坐着。
“现在都中午了,云木雪你才起来啊。”
“太阳都晒屁股咯。”
吃着零食喝着茶的亲戚们看到总算露身的木雪,纷纷与他搭话,然而木雪仅是微笑点头,没有过多理会。
迅速过完洗漱,木雪回到卧室更换衣服,当然在此之前得让灵米稍微离开一下。往常这段时间灵米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可今天的她却胆怯地站在门口,几乎紧贴房门,或许是因为外面多了很多不熟悉的人。
以她的视角来看,外面的人没法看到她,实际上坐于外侧一方能清楚知晓门口情况。望见站在门口的灵米,那些亲戚就开始以她为话题谈论起来,而她本人浑然不知。
“好了灵米。”
当房门打开,灵米二话不说躲进房间,对此木雪无奈的摇摇头。
——看样子,根深蒂固的状态,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虽说灵米在学校已经不怎么害怕人类,可离开这个区域,她的状态依旧存在,只不过是她习惯那个环境罢了。木雪也同样如此,在咖啡店干了半年,接待顾客倒没什么,换做其他地方遇见其他人,他依旧会社恐。
“我去外面跟亲戚们聊聊天哈。”
“嗯。”
目送木雪离开后,灵米重返书中世界。
不过三分钟,木雪就回来了。与亲戚们聊的内容,无非就是近一年来的状况,期间他们有提及过灵米,想面对面见一下,可被木雪以“她怕生,就不要勉强她吧”的理由推辞了。
此后的时间,木雪与灵米都在卧室里度过,直至祭祀开始,他们才踏出卧室。要进行祭祀的点有三处,且都在村子里,全程三十分钟就能结束。
“话说灵米,你们灵尔希诺有这种活动吗?”
返家途中,木雪询问灵米。刚才的祭祀,灵米也参与了进来。
“有,到了指定的时间,人们会到圣樱树下献花给家乡的创立者,感谢她能一直保护家乡。”
“这样。”
回到家后,晚到的“午餐”总算开桌。
由于人数较多,餐桌额外增加了一桌,且分大人与小孩,饭菜两者相同,区别在于一桌有酒一桌是果汁饮料。当然,开车过来的亲戚喝不了酒,安全意识还是有的。
被分配到小孩桌的木雪,自然而然成为里面最大的孩子,他还接到大人们派来的任务,让这一桌爱喝饮料不怎么吃饭的小调皮蛋们吃饱饭。
为此,木雪给他们制定了一个规则——吃半碗饭就能兑换一杯饮料,因而,饮料均被木雪看管。情况也确实按照想象中进行,小孩子们为了饮料乖乖的吃饭。
同在小孩桌的晓晓与灵米,她们就不像这群捣蛋鬼一般,身为第二大年龄的姐姐,她们做着很好的榜样。
春节团圆餐结束,接下来就是小孩子们喜闻乐见,大人们唉声叹气的派发压岁钱环节。
按照村子里的规矩,有工作的人,就要给未满18岁的孩子们发压岁钱。可有工作的木雪,本应加入到发压岁钱的行列中,却成为了收压岁钱的那一队,或许亲戚们更看重年龄?
面对这样的习俗,灵米不知所措,虽有拒绝,但被木雪亲戚们的好意淹没,她不得不收下了,事后,她看着自己的压岁钱不知如何是好。
“诺,灵米,给你的压岁钱。”
看到木雪也来这招,她坚定自己的立场。
“木雪的绝对不能拿!可以的话,木雪把我的压岁钱还回去吧?”
“没事的,收下吧,压岁钱的寓意是保佑平安,收多没事哦。”
木雪蹲下如此对她说。
与思想做过激烈的斗争后,她最终收下了。
“谢谢木雪。”
木雪以微笑回应她。
——这些压岁钱,先保存好吧。
目前灵米也只能这么做了。
而她接下的这一份压岁钱,是木雪专门给她一个人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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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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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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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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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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