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慢慢有一层晶状物事凝成,如同裂开的冰花,白中隐青,晶莹剔透。
龙吱吱兴奋叫嚷,“是月阴之华!”
它身为上古灵核,自从形成意识之后,自然而然便记得许多传承,对于各种天材地宝更是如数家珍。
“月阴之华是什么?”三花问。
龙吱吱难得有显摆的机会,挺胸抬头,得意解释,“月阴之华,集天地至阴之气而生,每千年出现一次,每次不过三刻就会消失。”
“月阴之华?”陆真真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心中蓦然一动,“龙吱吱,这底下的晶体是不是月阴之精?”
龙吱吱惊讶,“你也认识?”
它顿时丧气,“我还以为只有我知道呢。”
“真的是月阴之精?”陆真真一把抓住龙珠。
“哎哎,干嘛干嘛!”龙吱吱惊慌失措,“你别把我的珠子弄碎了!”
“我要怎么把月阴之精取出来?”陆真真问。
她在进入云山剑宗的第一日就听桑子规提过,二师弟段九涯丹田受损,非月阴之精不能治愈。
这几年,她和三位师弟妹都打听过月阴之精的下落,奈何一无所获,就连江月白的私库中也没有收藏这件宝物。
世人只听说过月阴之精的名字,对于它的出处却一无所知。
段九涯曾在临渊城中换得一副灵药,勉强将丹田修补,这才能够提升到筑基期,但这灵药治标不治本,没有月阴之精,段九涯此生都会止步于筑基。
陆真真作为大师姐,哪怕平时不提,却一直将月阴之精的事情记挂在心上。
龙吱吱听到陆真真求教,又得意起来,“我就说你们还是得靠我。”
它在龙珠里转了几圈,趴在内壁上往外瞧。
“月阴之华会在三刻钟内全部凝聚为月阴之精,你必须在它凝结完成的同时将它取出,只要它整个离开土壤,就会停止消融。”
说完,龙吱吱又提醒,“不能用手,只能用金玉之物碰它,对了,你可以试试用你的剑。”
陆真真放下团团,召出彼岸剑,摸摸漆黑的剑身,“辛苦你了。”
继上次在麒麟境挖土以后,她的剑又要干起锄头的活儿,陆真真有点心疼。
彼岸剑在她手中发出轻轻鸣响,听上去有几分不乐意,但也不怎么抗拒。
“乖。”陆真真哄儿子似地夸奖她的剑。
虽然这把剑还没生出剑灵,但对剑修来说,本命剑就如自己至亲一般,何况这把剑还是江月白重新炼制以后送给她的,更是如同两人的结晶。
陆真真瞄了眼身旁的三花,在心里默默对儿子道了声“对不起”,作为三花的娘亲,她认下的孩子似乎有点多。
三花半点没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他兴致勃勃盯着地上的月阴之华,与团团一起数起了数。
“娘亲,还有一刻钟!”
“娘,还有半刻。”
“娘亲,还有十息!”
“娘,还有五息。”
两个稚嫩的童声交替响起,令气氛在紧张之余又多了几分轻快。
陆真真聚精会神,在月阴之精完全凝结的那一刻,一剑刺出!
……
虚空秘境。
江月白在一处山坳上空停住。
山坳里矗立着一座法坛。
法坛正中没有石台,而是朝下方凹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大坑。
坑中有一团破布,破布底下似乎盖着什么东西,隆起高高的一堆。
灰色的雾气缭绕在破布四周,不断朝外漫延。
法坛周围盘腿坐着七名修士,他们有男有女,面色严峻,其中一人正是云山剑宗的宗主明鸿波。
江月白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这里七人就是东华大陆派到此处的化神修士。
但看他们手持法宝灵器,各自掐诀,周身上下真元鼓荡,无穷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白色汪洋,将法坛包围其中。
法坛上的灰雾如同香炉中散出的浓烟,不断向外喷涌。
它与七名化神修士的灵力碰在一起,绞杀冲撞,互不相让。
细看之下,白色汪洋像清水沾染了墨汁,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异色。
江月白降下遁光,来到七人外围。
对于他的闯入,七名修士没有分出半分眼神给他,他们似乎已将心力全部投注到与灰雾的搏斗中,无暇他顾。
江月白慢慢朝前走近,他很快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像是腐烂已久的尸体,又似阴沟里冒出的恶气。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并不陌生,他曾在自己的识海中与类似的气息抗争过许久。
那是恶念,夹杂了邪气的恶念。
眼前七名修士虽有化神修为,但化神并非无懈可击,只要是人,只要生有灵智,心中就会存着恶念。
这些念头或许不曾化为现实,但只要存在,就会有迹可寻。
法坛中涌出的灰雾正如诱惑的钩子,将人心中的恶念勾引而出,无限放大。
七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几分痛苦难耐,他们不但要与雾气中的恶念抗争,更要与自己心中的恶念搏斗。
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外界,而是自身。
江月白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他看得出这些人虽然极度煎熬,却还存有理智。
他们的灵力交织在一起,相互倚靠,集聚七人之力共同对抗恶念。
倘若江月白不曾与恶念抗争,他会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但眼下他只能皱眉。
七人之力若能拧成一股绳,无论对付谁都绰绰有余,偏偏他们此刻要对付的是他们自己。
只要其中任何一人力弱不支,就会成为七人的缺口。
灵气洪流一旦崩溃,七人都会受到重创。
江月白脚下微微一顿,他心念意转,不再上前,而是跃回半空,来到法坛正上方。
下方的灰色雾气察觉他的存在,像闻到血腥的苍蝇一般朝他扑来。
江月白手中银光一闪,剑气如潮水翻涌,灰雾还未近身便被吞掉一大块。
几次三番以后,底下的邪气似乎识得他的厉害,不再往上。
然而邪气作罢,江月白却不会罢休。
他目色冰冷,整个人似乎化成一尊巨剑,周身剑气暴涨!
冰冷的杀气仿佛有形之物,飞快凝结。
下一刻,杀气轰然爆开。
风雪压阵,倾天吞地。
一道寒芒从天而降,将下方的法坛劈成两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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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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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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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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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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