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沈清川倏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他想还手，可奈何自己年龄小，身体又瘦弱，又被放翻在地上。
可就算对方人数占了优势，就算他根本不是眼前几人的对手，可他依旧不服输。
白无尘愣了愣，这种倔劲……这种眼神……简直与他当年的小鱼儿一模一样……
“呵，凭什么？”那位弟子盛气凌人地说道：“就凭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从前就在郦城见过你，你不过是个爱偷东西的小叫花子，而你爹，不过是一介罪仙！是一个恶人！”
“住口！我爹才不是恶人！”沈清川怒道：“我阿爷说过了，我爹爹是好人！不是恶人！”
“你爹爹一定是犯了什么错！不然……怎会被玄冥灵域罚下诛仙台？”
“不是……不是这样的……”沈清川怒道，呼吸一窒，急得差点要哭出来，他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的父亲沈如琢的确是被玄冥灵域罚下诛仙台，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对的。
为众人拾薪者，不可冻毙于荒野。
可他们都太小，根本读不懂得这个道理……
“你小子还不服是吧！”那位年龄稍长的弟子不悦道。
“我！我就是不服！”宋子方狠狠瞪了过去。
“哎呦呵！那我们就打到你服为止！”
“就是！给你长长记性！”
见事态将要失控，白无尘便快步朝几人走去，方才想开口制止，肖青辉与宋子方已经走了过去。
“喂，就会欺负小孩儿是吗？”肖青辉说着揪住那人的后衣领，随后狠狠朝那人的屁股一脚：“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吧，我跟你打！”
“来。”宋子方伸手将沈清川扶起。
“多谢。”沈清川轻声道。
“哎呦……谁啊！”那人不悦的站起身，可当看清来者是宋子方与肖青辉后，那几人已然不再像方才那般嚣张跋扈：“宋师兄……肖师兄……”
“梵音殿内禁止私斗。”宋子方冷声道：“更不准欺辱同门，你们去戒律廊，领罚。”
“明明是这小子先招惹我们的！”
“我没有！明明是你们……”沈清川委屈道。
“哼！你们说说，到底是谁蓄意滋事！”
“沈清川……”
“是沈清川！”
“你……你们！”沈清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们人多，你们声音大！”宋子方不悦道。
“当真以为我们瞎了？”肖青辉挑眉：“满口谎话，罪加一等，快去戒律廊领罚！”
随后，宋子方便用灵力在那几人身上打下印记，那印记单单一个“罚”字，却只能受罚之后方可消除。
“是……师兄。”
“等等。”宋子方开口叫住他们：“沈如琢护法心系苍生，是真君子，你们不可断章取义不变黑白，你们，该向沈师弟道歉。”
“沈师弟……方才……多有得罪，对不住啊！”
“对不起……”
“对不起……沈师弟……”
“好了，去领罚。”宋子方冷声道，他倒是沾染了不少白无尘的性子。
“是，师兄，师兄告辞……”
“去吧去吧！”肖青辉朝他们挥了挥手。
“到底是新来的小师弟，这般不懂梵音殿的规矩，我们这儿的门规最是严苛，容不得他们犯错。”肖青辉说罢又笑着问道：“小师弟，他们这是第几次对你了？”
“切，不碍事儿的！”沈清川道：“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打得满地找牙！”
“好啊小师弟！有志气！”肖青辉道：“我叫肖青辉，这位是我师兄宋子方。”
“见过宋师兄！肖师兄！我叫沈清川！”沈清川笑道：“子方兄！我知道你，我阿爷与我提起过你，我爹爹真的是好人，对吧！”
“是！”宋子方点了点头，他没想到一向厌恶修仙之人的沈族长竟会将自己的亲孙子送来梵音殿修仙问道。
“不知沈师弟是哪位长老的门下弟子？”宋子方问道：“我们送你回去。”
沈清川垂下眼眸：“我目前……只是个外门弟子，没人愿意收我为徒……”
“你可愿拜我为师？”白无尘上前道。
肖青辉：“师尊！”
宋子方：“师尊。”
肖青辉与宋子方恭敬行礼，宋子方也学样子行了一礼，白无尘微微点头示意。
“您是……”沈清川看着白无尘，忽然睁大眼睛：“您就是之前的那位白宗师吧！见过白宗师！”
沈清川转念一想，梵音殿弟子大都拜于梵音殿的几位长老门下，若是要按收徒弟的数量多少来排一排，第一位便是最平易近人的仙灵夫人，第二位是丹青真人，第三位是玄机长老……
他心想，白无尘一定不是仙音夫人，定是丹青真人或玄机长老……
“您是……”沈清川思虑良久：“您可是玄机长老？”
“不是。”白无尘轻声道。
沈清川尴尬一笑，心道：完了完了，猜错人了，不是玄机长老……那……白宗师一定是丹青真人！
“您是……丹青真人？”沈清川问道。
“也不是。”白无尘轻轻摇了摇头。
“啊……不是玄机长老，也不是丹青真人……”沈清川犯了嘀咕：“不是只有长老才可以收徒吗……”
“那算了。”白无尘道。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的！”沈清川忙声道：“师……师尊！”
“我名叫白墨，字无尘。”白无尘道：“也是扶光仙尊。”
“扶扶扶光仙尊！”沈清川惊的膛目结舌……
……
翌日，沈清川鬼使神差地去了郦城，如今他是扶光仙君的门下弟子，他想将此事告知于自己的娘亲。
“若是娘亲知道此事，一定会感到骄傲吧……”沈清川喃喃道。
然而，他的娘亲已经改嫁……
看着眼前一家三口幸福美满，沈清川突然就不想告诉她了，他觉得自己很多余，心里很难受，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方才要离开，那位女子却叫住了自己……
她只觉得沈清川异常亲切，却又觉得眼前这男孩熟悉得很，看着沈清川哭得那般可怜，她心中不由的一疼，柔声问道：“小公子，你怎么哭了啊？”
“夫人，没……什么……”沈清川说吧便逃也似地跑开……
就在此时，他的母亲忽然想起来什么，竟也是泪流满面……
万般皆苦，唯有自渡……
天意无常，顺其自然……
后来，白无尘也只有这三位徒弟，好巧不巧，他的小鱼儿也只有三位弟子……
……
玄冥灵域。
苏辞安负手站在静园，身后是几位玄冥灵域弟子，他手中拿着一捧鱼粮，随后将其一把一把地抛入湖中，直到鱼粮用尽，他才缓缓启唇：“去醴泉镇，找到一位叫顾梓雯的姑娘将她带来。”
“是！尊主。”
翌日，一位衣着简朴却干干净净的女子被带到苏辞安面前，这位女子正是顾梓雯。
“见过苏尊主。”顾梓雯恭敬道，却并未抬头。
顾梓雯心中疑惑，自己明明与玄冥灵域掌门并不相识，与修真界也不沾亲带故，玄冥灵域掌门突然传唤自己，究竟是有何事……
苏辞安微微启唇，道：“阿雯，是我……”
“辞安哥？”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小雯，顾梓雯便猛地抬头，的确，眼前之人于她也是十分熟悉的……
顾梓雯试探着开口问道：“苏尊主……您是……煜哥哥？！”
“阿雯，我是煜哥哥。”苏辞安笑着说道。
顾梓雯又惊又喜，她的嘴张了又张，似是有很多话想同与苏辞安说。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不过一句。
“煜哥哥，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阿雯。”
两人许久未见，说了很多话，直到最后苏辞安的神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阿雯，从此以后，你便唤我苏尊主，我便唤你青云。”苏辞安道：“我定会为你，为母亲，为南嫣报仇雪恨……”
“是！苏尊主！”顾梓雯道，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
……
冬去……
春来……
又过了五个年头。
白无尘在人间等了楚华予十年。
女萝却在地狱待了十年……
……
玄冥灵域。
苏辞安身穿红衣，头戴金冠，他推门走到一处冰棺面前，里面躺着的是一位女子。他缓缓走了过去，而那位女子早已没了呼吸，睫毛上早就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那位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君南嫣……
苏辞安并没有白无尘那般能耐，白无尘可以用灵力流转到楚华予的身体中，从此之后，只要白无尘仍活在这个世上，楚华予的尸身便不会腐朽。
可是苏辞安做不到，他也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他只能将君南嫣的魂魄肉体一起冰封……
“南嫣……”苏辞安泪眼迷蒙，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落而下，又恰好滴落在君南嫣的手上。
苏辞安在慌乱中拉起君南嫣的手轻轻擦拭，颤声道：“等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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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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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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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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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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