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有的罪行都交代清楚。
姜啸恒派人将章嘉山送回了章家,并让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章家父母。
章家父母大为震惊,抱着疯疯癫癫的章嘉山老泪纵横。
副官面无表情道:“除此之外,你们当初听信夏珍珍谗言,把我们姜家小姐撞了的事情,姜家会向你们追究责任。”
章嘉山父母哭声止住,脸色发白。
“今年的税收,章家要多出一倍,这是少帅交代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算事情。
章家父母接连道歉,煞白着两张脸,带着章嘉山进了屋。
此刻,姜啸恒已经差不多将事情处理完,他脸上带着很重的疲色。
回去看冼司然的时候,他强颜欢笑道:“有没有觉得好些了。”
冼司然正半倚在床上看书,她将书放下,“我就是被烟呛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是不是夏珍珍...”
姜啸恒坐在床边,轻柔着搂着冼司然,“真是我糊涂了,如果当初我更加相信你一些,说不定就能早点儿查到夏珍珍,你也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夏珍珍毕竟也是你的亲人,换位思考,如果你说司麟大哥对我不利,我也不相信,不过现在都真相大白,就不要再回去想了。”
冼司然能看出姜啸恒的愧疚,以及伤心。
她环抱着姜啸恒的腰,轻轻安慰。
姜啸恒侧脸贴着她浓稠清凉的发,叹息了一声:“我很庆幸,你没事,你和孩子都没事。”
他心有余悸。
“没事了,没事了。”冼司然安抚。
夫妻二人说着话,外面佣人敲门说:“少帅,有客人来。”
姜啸恒眉心微蹙,“谁?”
“是夏承先生。”
冼司然手攥紧姜啸恒的袖子,“舅舅?怕是为着夏珍珍的事情来的。”
姜啸恒摸了摸她的脸,“我下去看看。”
冼司然点头。
去了客厅,姜啸恒便看见夏承满脸慌色地捧着茶杯。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打招呼道:“舅舅,你来了。”
夏承颤着唇道:“啸恒,舅舅就不跟你整虚套了,其实我是为着珍珍的事情来的。”
姜啸恒用手指碰了碰茶几,立刻有人将一叠纸递给了夏承。
“在说话之前,舅舅不妨先看看这个。”姜啸恒垂眸喝了口茶,漫不经心。
夏承抖着手拿过去,每页纸都很认真地扫了一眼。
他面色寸寸发白,惨白如纸,“这上面的情报都是真的吗?”
“我到底也是珍珍的表哥,我没有理由给她编造罪行,这都是她自己造的孽。那舅舅您说,我该不该杀她?”姜啸恒眉眼锋锐。
浑身散发的寒意,令人毛骨悚然。
夏承咬了咬牙,猛地跪倒在姜啸恒面前,迅速道:“啸恒,珍珍她也是一时糊涂,你就看在咱们亲戚一场的份儿上,放过她吧,我保证带她离开沪城,永远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一步。”
“舅舅,白纸黑字,我觉得你是不是漏看了什么?”姜啸恒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夏珍珍,差点儿害死我的妻子,差点儿害死我还没出生的孩子,还雇佣杀手,杀了我儿子最喜欢的狗,您觉得这是跪在地上就可以原谅的事情吗?”
夏承攥着拳头,“我知道珍珍作恶多端,但舅舅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你就可怜可怜舅舅,答应舅舅放过珍珍吧。舅舅来世当牛做马,也报答你的恩情。”
“这辈子的事情这辈子来解决,不用扯那些没用的。”姜啸恒很利落地起身。
夏承近乎卑微地跪着蹭过去,拉住姜啸恒的衣摆,“啸恒,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能不能看在你姆妈的面子上,把珍珍放了,我记得小时候,你姆妈很喜欢珍珍。”
“我姆妈喜欢的是小时候的珍珍,那个时候她单纯又善良,不知道什么叫害人,现在不一样了。如果我姆妈泉下有知,知道夏珍珍因为嫉妒,差点儿害死她的儿媳妇,都不用我出手,我姆妈就得拉夏珍珍下去。”
姜啸恒既讽刺又愤怒。
夏承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到底是自己的舅舅,姜啸恒心里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他轻声道:“舅舅,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珍珍是你在意的人,司然又何尝不是我在意的人呢?夏珍珍一而再再而三,你能保证她出来之后不继续害人。”
“我可以向你保证...”夏承脱口而出。
姜啸恒打断,“您拿什么保证?”
夏承无话可说。
“除非夏珍珍完全不能动弹,否则我不会答应你把她放出来。”
谈话陷入僵局。
夏承看着姜啸恒格外坚决的背影,暗暗咬着牙,余光瞥见搁置在茶几上的水果刀,他很快拿到手里,对准自己的脖子道:“啸恒。”
姜啸恒转头,瞳孔微缩。
“你若是不答应把珍珍放出来,舅舅就死在你面前。”
“您这是在威胁我?”
夏承苦笑,“抱歉,我没有别的办法,你外公外婆走得早,你姆妈很早去世,你舅妈没留下一儿半女,也撒手人寰。整个夏家,我就珍珍这一个亲人了,她若是在监牢里关着,那我也没有必要在活着。”
他用力将刀尖陷入脖子。
身后的副官手疾眼快,猛地伸手,将夏承手里的刀抢走。
夏承站起身,身体虚晃道:“即便你现在抢去我的刀,我大可以之后再死掉。”
姜啸恒气得脸色铁青。
楼上,冼司然挺着肚子下楼,面色阴寒地看着夏承。
夏承见到冼司然时,也没有原来的客气,反而疏远,甚至充满敌意。
冼司然简直要被气笑了,受害人明明是她,是她差点儿死在夏珍珍手里,为什么夏承还要用这种看仇人的目光望着她。
姜啸恒上前扶着冼司然,“你怎么下来了?”
“我见你很久没回来,所以就来找你,没成想正听到舅舅给夏珍珍求情。”冼司然摇了摇头。
她对夏承道:“抱歉舅舅,虽然我这么说,可能会让您特别生气,但是我绝不同意把夏珍珍放出来,她作恶多端,害了章家,害了霍家,甚至害了姜家,怎么可以出来?”
夏承声音低沉,“我会看好她。”
“这不是一句看好她,就能解决问题的。”冼司然面不改色,“对于我来说,夏珍珍就是定时炸弹,我决不允许她出来。”
“好,既然你们如此绝情,那我立马回家上吊自杀,谁都不要拦我。”夏承气冲冲地离开。
姜啸恒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刻将夏承拦了下来。
夏承用力挣扎道:“放我走...”
冼司然转头看向姜啸恒,“他若是非得以死相逼,你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姜啸恒头更疼了,“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冼司然知道姜啸恒顾及亲情,可她肚子里有孩子。她们母子已经经历过一次惊心动魄的自杀,断然不能经历第二次。
所以冼司然即便知道姜啸恒对夏承的感情,她也决不允许夏珍珍这颗定时炸弹再出来。
这是为了保护她自己,保护她的孩子。
冼司然道:“舅舅,珍珍是不可能再出来。以后我和姜啸恒负责给您颐养天年,帮您打理琐事,您不要为难我们夫妻俩。”
夏承爱惨了自己的女儿,他开始像野蛮人似的,撒泼,“我只要珍珍给我养老,不需要你们,放我走,放我走。”
挣扎的空隙,夏承突然去夺副官的枪,副官大惊之际,他便捡起不远处的刀,用力向自己的脖子处捅去,若非副官把刀卸了,这刀下去,定是会要了性命。
姜啸恒脸色难看,“舅舅,您非得闹下去是吗?珍珍差点儿杀了我和司然,您也不管不顾?”
“我会好好看住她...”夏承痛哭流涕,崩溃哭嚎,“求你,把我女儿放了吧,我带她出国,再也不让她回来。”
他站在原地嚎啕大哭。
冼司然却一点儿同情心都生不起来,他女儿的命是命,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一条命了吗?
她将滑过来的刀子,朝着夏承的方向踢过去。
那刀正好在落在夏承脚下。
在场的人皆是错愕。
冼司然冷漠道:“既然您非要这样,那我没其他话可说,您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干系了。”
姜啸恒脸上闪过为难和挣扎。
他的手背碰了碰冼司然的胳膊,冼司然像没感觉到似的,没有理会。
夏承开始歇斯底里,“啸恒,你瞧你娶的什么媳妇儿,竟然撺掇我自杀。既然如此,我就遂了你们的意。”
他又捡起刀。
副官有些不耐烦地踢开。
姜啸恒怒吼一声,“够了!”
夏承微愣。
姜啸恒压抑道:“这是我最后一次留情面,我可以把夏珍珍放出来,但是我要亲自派人把你们送出去。你们以后再也不许回来。”
冼司然面色寒凉,抿唇看着姜啸恒。
姜啸恒拉着她的手,“司然,我不能放任我舅舅自杀,夏珍珍的事情我来安排,我保证她以后都不会再回来。”
“那个女人诡计多端,你就非得埋下这颗定时炸弹?”冼司然气得浑身发抖。
姜啸恒面色慌乱,焦头烂额,“司然,我保证...”
“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你的心意,不是吗?”冼司然自嘲冷笑。
她直直看向姜啸恒,“但是我的话撂在这里,如果以后因为夏珍珍,我和孩子再受到威胁,那么姜啸恒,我会重新判断你到底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姜啸恒脸色微白,俊美的面孔充满疲惫之感。
冼司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有些重了,声音弱了几分,“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不愿意舅舅因此而自杀,但我不能接受夏珍珍被放出来。说白了,我宁愿舅舅死,也不愿意让夏珍珍出来。这话你不爱听,但我一定要讲,至于你想怎么做,我懒得过问了。”
她忍着怒意,扶着肚子上了楼。
姜啸恒攥了攥拳头。
夏承生气地发抖,“原以为司然这孩子是个善良的,如今竟是要咒我死。”
“不是你自己想死的吗?”姜啸恒双目通红,像只凶恶的野狼。
夏承完全没了长辈的样子,吓得缩着脖子。
“你是我舅舅,但并不代表你可以编排司然。”姜啸恒语气阴郁。
“是,是,那珍珍那边...”夏承小心翼翼地试探。
“等明天我就把她放出来,然后明天下午就送你们出国,你们再也不要回来,以后你也别说是我舅舅。”姜啸恒看着夏承的脸,没有了以前的尊敬,完全是厌恶。
夏承茫然,“啸恒,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没必要...”
“滚!”姜啸恒沉声道。
夏承还想说什么,试图挽回一下,姜啸恒突然怒吼出声,“滚!”
“我这就离开。”
夏承脸色发白,匆匆转身。
出去的一瞬间,他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啸恒这孩子被司然那恶毒的女人撺掇着不肯再搭理他,但他的女儿,夏珍珍立马就能从监狱里出来了。
有得必有失。
不过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姜啸恒坐在客厅,脸色阴沉地将一只茶杯甩了出去。
副官和来往的佣人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
冷静片刻,姜啸恒上楼。
冼司然正躺在床上发呆。
姜啸恒有些颓废地坐在凳子上,“司然,我...”
“若是你已经答应把夏珍珍放出来,那倒是没什么可说的了。”冼司然声音很平,无波无澜。
姜啸恒哑口无言,可沉默良久,他还是补了句,“我不能眼睁睁看我舅舅自杀。”
“我当然知道。”冼司然偏头看向他,“所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
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当时若不是念及着姜啸恒,她恨不得亲自开枪把夏承送下去。
可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了。
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在生产之前窝在姜公馆,哪里都不去。
“司然...”姜啸恒看着她目光空洞的模样,心里一痛,试图去抓她的手。
冼司然却不着痕迹地躲开,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包了起来,背对着他说:“我没力气说话,睡了。”
姜啸恒手颤了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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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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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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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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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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