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牵着小黑去看姜啸恒,小黑偏不愿意,非得跟着冼司然。
无奈之下,冼司然让毛毛待在病房陪姜啸恒,自己则牵着小黑下楼送岑药。
岑药捋着胡子说:“姜啸恒不错,看得出他挺疼你。”
“别看他这样,混账的时候也不少,当初我嫁给他,还是被他逼的呢。”冼司然摇头一笑。
“什么,这个死小子,刚才你怎么不跟为师说。为师要是知道,肯定替你出口恶气。”岑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好啦,这都是以前的事情,现在什么都好了,师傅你就别生气了。”
师徒二人带着小黑,从楼上走到楼下,全程都有副官在身后跟随保护。
冼司然将岑药送到门口,目送岑药离开,刚要转身,一阵突如其来的枪响打破了医院的寂静,随之而来的,是一声轻微的呜咽声。
大惊失色,冼司然下意识转头。
小黑的身体迅速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它的胸口被弹孔打得血淋淋的。
很快,有副官反应过来,大喊道:“快带少夫人进去,附近有狙击手。”
冼司然被副官拉了进去,她面色发白道:“小黑...”
外围几个副官手疾眼快,将奄奄一息的小黑抱了进来。
一群副官乌泱泱地跑出去追踪敌人。
冼司然腿发软,往医院里面走的时候,她下意识看向小黑。
小黑在副官怀里,血已经把副官的衣服染红,它的呼吸已经没了。
“司然!”
正被副官护送着上楼,姜啸恒穿着病号服,满脸苍白地跑了下来,身后还有一脸焦急的毛毛。
冼司然唇动了动,眼前一黑,无意识倒在了副官的怀里。
姜啸恒脸色大变,他伤口还没好,着急得差点儿从楼上跌下来。
副官跟久了姜啸恒,知道他一碰到冼司然的事情就容易慌张,便道:“少帅,您先冷静下来,当务之急先把少夫人送到急救室。”
姜啸恒要把冼司然接到自己怀里,副官制止,“您伤还没好,可不要折腾,否则少夫人醒过来之后,又要心疼了。”
经副官这么一提醒,姜啸恒才发觉伤口隐隐作痛。
可现在他顾不得别的,大脑一片空白,陪着冼司然上楼。
经过医生的一番检查后,医生说:“少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怀孕后身子虚,又受到刺激和惊吓,所以晕了过去,我这边给少夫人开一些保胎的药,按时服用便可。”
“那她有没有受伤。”姜啸恒脸色惨白一片,
他就是听到枪响,才下了楼。
医生赶紧安慰道:“少帅,少夫人没受伤,您别太着急。”
姜啸恒怎么能不着急,他脸色一片铁青,替冼司然盖好被子之后,他怒道:“凶手抓到了吗?”
副官的唇抖了一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一天之内把人抓回来,抓不回来,你们的脑袋就别要了。”姜啸恒大发雷霆。
副官连声道是,随后离开又加派了一众人手去查。
毛毛趴在冼司然床边哭,而后,他抽噎道:“姆妈...姆妈她没事吧。”
“没事,你姆妈没事...”姜啸恒重复了好几遍,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毛毛,还是在安慰自己。
毛毛扬起脸,黑漆漆的眼睛被蒙蒙水雾模糊,“阿爸,小黑中枪死了。”
姜啸恒转头看向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黑色影子,突然鼻尖泛酸。
他没说话。
毛毛开始嚎啕大哭,“我要姆妈,我要小黑,呜呜...”
姜啸恒第一次温柔地把毛毛抱坐在怀里,也不顾自己伤口上的疼,安慰道:“阿爸陪着你。”
毛毛把脸埋进姜啸恒的胸口,哭了好一阵。
到底是小孩子,哭累了,他便抽噎着睡着了。
听到消息的姜门霆很快就赶了过来,看到地上的狗,以及床上昏迷不醒的冼司然,还有抱着毛毛,满脸苍白的姜啸恒,他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啸恒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有狙击手对司然开枪,没有打中司然,被司然养的狗挡了下来。”
“你安心在这里陪司然,我去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副官来通知你。”姜门霆也被气得不轻。
光天化日之下,自家的儿媳妇在自己的地盘被暗杀,若非那只黑狗替司然挡了灾,怕是要一尸两命。
攥了攥拳头,姜门霆满脸怒意和心疼。
姜啸恒说:“我觉得前几天我被人暗杀,以及这次司然遭到暗杀,可能会是同一个人做的,那个人或许没有走,就在沪城,若不能及时揪出来,恐怕以后还会遇到刺杀这种事情。”
“我去查。”
说完,姜门霆转头离开。
副官看了眼地上的狗,问道:“少帅,这只黑狗...”
姜啸恒深吸一口气,“找个好的地方,把它葬了吧。”
从前那条只会咬自己裤腿的狗,姜啸恒从来没想到它会以命换命救了冼司然。
都说狗狗是有灵性的生物,以前他并不信,现在他信了。
闭了闭眼,姜啸恒任由副官抱走小黑的尸体,等毛毛睡熟之后,他命人把毛毛送回了姜公馆,他自己静静守在冼司然旁边。
月色悄悄攀上树梢,在静寂的大地上染上琼华,凄凄冷冷的落叶随风漂泊,没有归宿。
一切都寂寥得可怕。
睡梦中,冼司然前一秒还看到小黑冲着她摇尾巴,后一秒,小黑却突然倒下,变成一具冰冰凉凉的尸体。
鲜红的血染透了地面。
冼司然猛然从病床上惊坐而起,大口着呼吸着。
她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密密麻麻一片,顺着脸侧缓缓淌下。
“你终于醒了。”
一只温热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冼司然怔怔地偏头去瞧,姜啸恒满脸心疼地看着她。
冼司然猛地握住他的手,焦急问道:“小黑呢?”
姜啸恒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轻轻把冼司然抱在怀里,语气有些发哽道:“我已经让副官把它葬了。”
葬了...
也就是说,小黑真的没了?
冼司然的下巴抵在姜啸恒宽厚的肩膀上,呆滞的眸中雾气慢慢升腾。
豆大的泪珠从眼眶中一流而下,冼司然攥紧姜啸恒的衣服,一瞬间痛哭出声,“小黑怎么会死,它不会死的,姜啸恒,你在骗我对不对,它肯定没死,说不定它还在家好好的...”
姜啸恒喉咙发哽,心脏抽疼,他紧紧揽住冼司然的肩膀,大手摩挲着她的乌发,轻声道:“哭吧,哭出来会好受点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冼司然脑子里满是小黑跑到她前面,给她挡子弹的那一幕,它明明还没完全长大...
病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声久久没能平息。
而走廊中,一个单薄的影子正倚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攥紧的拳头满是浓浓的不甘。
竟然...没能打死冼司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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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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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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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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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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