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糖一脸丧气,不太赞同陈川流的话,“欣赏的话也可以在发表刊登后再看啊。”而且,没有必要把吴记者收集的采访材料也拿走啊。
看着就有一种‘要取你灭亡’的错觉。
说是好事,谁相信?
苏糖担忧害怕,整个人都懵掉了,脑子不会思考,越想越悲观,越想越害怕。
手抖、脚抖,好像得了帕金森的老人。
“陈小四,我会没事吧?”苏糖真的要急哭了。不管是以前看电视、小说,还是现在生活中,她都看过别人的批判大会。
辱骂,挨打,折腾,磋磨......想想就恐怖,害怕。
仅仅一个阴阳头,苏糖就受不了......
她这么美丽娇弱怎么经得起狂风的摧残?
“陈小四,我会死的。”苏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自从来到六十年代,她就没有这么害怕过。
即使当初差点难产一尸三命,苏糖也没有这么害怕。
现在的苏糖根本就冷静不下来,胡思乱想。
脑子一团一团的,好像有一双大手在搅拌,越搅拌越浑浊越害怕,就连她拿话筒的手都在颤抖。
防止别人听了去,苏糖还不敢大声说话,嘴巴贴着话筒,小小声地支支吾吾。
“陈小四。”
她害怕。
如果真的有什么,苏糖绝对会因为承受不住或者不想承受那些折辱而自我了结解脱的,她本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设。
她会死的。
“苏小糖坚强些,没事的。”
这句话立刻就惹怒了苏糖,气怒他不在身边,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需要的时候你都不在,要你有什么用?”
结婚有什么用?
有男人等于没有。
如果能自己坚强,还要什么男人?
苏糖知道自己在迁怒,但就是生气,就是想要骂人。苏糖不管不顾地找个出气筒发泄,还要小心翼翼地小小声,即使骂人也要把声音控制在喉咙。
不能尽情骂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骂着骂着,苏糖就觉得没意思了。
人不在身边不能当面骂就算了,声音还不能大。
憋屈死她了。
陈川流有瞬间的沉默,好一会,“对不起。”是他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不能陪伴在她身边。
他对得起身上的军装,却对不起家里的父母,对不起妻子、儿子。
“对不起。”
但现在不是愧疚自责的时候。
陈川流哄着苏糖,让她不要多想,他会想办法尽快找人了解清楚的。或许这只是虚惊一场,是好事。
即使是坏事也不要慌张,因为只要她带着孩子随军就不会有事。
陈川流语气坚定,让人信服,“苏小糖,相信我,没事的。”
苏糖尽力提起精神,“好吧。我先收拾好行李。”回家就找苏老爹开好介绍信,一旦风头不对就立刻跑路。
“我爹不会有事吧?”
她跑了,会不会针对苏老爹和苏大哥、苏小弟?
虽然苏糖不是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但苏老爹一家对她这么好,她绝对不忍心看他们被牵连的。
如果苏家出事,她的后半辈子都要生活在愧疚里。
那样的话,她宁愿去死。
陈川流再三保证不会出事,不会有事,苏糖才勉强松口气,“好。”
苏糖根据陈川流给的人名、地址偷偷摸摸地去找人,去询问,也不敢问得直白,但她又不是会委婉的人,而别人说的似是而非的话苏糖也听不懂。
急死了。
苏糖急得眼泪、汗水都要出来了。
终于,最后还是问清楚了,这是好事。
呜呜。
是好事。
苏糖蹲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双手捂住脸大声痛哭,把这几天的忐忑不安统统哭出来。
这几天真的太难太难了。
苏糖像个孩子一样张大嘴巴‘哇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起下。
无视周围的行人,声音越哭越大声。
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关心一句‘怎么了?要不要帮助?’
苏糖吸吸鼻子,摇摇头,“我高兴哭。”然后继续放声大哭。
路人???嘟囔一句:“有病啊。”
市里拿走了吴记者整理的采访资料还有他写的采访稿,看过后,送到了省里去。
至于为什么会拿走采访资料?
因为吴记者在整理写采访稿的时候有取舍,很多内容被删减。为了更全面了解槐树村第一小学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方式,市里就把吴记者收集的所有资料统统带走。
市里为什么会知道槐树村第一小学?
因为市报的总编在看过吴记者写的采访稿后很感兴趣,对槐树村第一小学很好奇,然后在一次和亲戚吃饭的过程中聊到了槐树村第一小学的教育。
而总编的亲戚刚好主管教育方面的工作,然后槐树村第一小学的教育理念被关注。为了多方面更全面了解槐树村第一小学,所以把吴记者收集整理的资料也拿走了。
也是这一举动差点没吓死吴记者和苏糖。
市里领导看好槐树村第一小学的教育方式,让人认真讨论、探讨,然后送到省里。
据说,因为这份采访资料,省里决定召开一次关于乡村教育的座谈会。而槐树村第一小学的校长苏糖也在被邀请之列。
“好事。”
的确是好事。
苏糖的眼泪停不下来。
开心的眼泪。
这几天,苏糖真的要被吓死了。天天跑到市里了解情况,苏老爹问她,还要故作高兴地左言又他来敷衍苏老爹的关心。
即使自己担心得要死,害怕得要死,还要想尽办法瞒着苏老爹和其他人。
和苏糖一样担心的还有陈川流,他不仅让苏糖联系了自己相熟交好的战友,去想尽各种办法了解情况。
甚至还找了领导问过,希望多途径渠道了解相关情况。
这是一件好事,陈川流知道的比苏糖还要早一点点。
既然是好事,苏糖又高兴了。
每天嘚瑟得要唱歌。
苏糖本想杀一只鸡来庆祝的,但被苏老爹拒绝了。只能掏腰包买了几斤排骨回来做芋片蒸排骨。
每次看到苏糖买肉,苏老爹的额头就突突突突。
气的。
有肥肉不买,偏要买没油水的瘦肉或者骨头,浪费钱和票。
但每次苏糖都理直气壮,“我喜欢瘦肉和排骨。”肥肉油腻腻的,想像着就倒胃口。
“这句话你敢出门说吗?”绝对要被打。
别人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她竟然还嫌弃肥肉油腻,这不是欠揍是什么?苏老爹立刻开始教育模式,教育苏糖如何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肉。
苏糖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干脆摆摆手,懒得听,“爹,我出门去了。”
傻子才在家里被教育。
反正苏老爹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些话,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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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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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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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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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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