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袁天便带着公安同志赶了过来,
竟然是跑过来的!
陈建国瞟了一眼欧德丰,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就算你们单位没有汽车,不是还有机械厂生产的轻便摩托车吗,再不行骑自行车过来也行啊,用跑的,还跑那么慢,能不能演得真一点?!
等人到了跟前,欧德丰看也不看他,直接带着人往火场那边冲,
袁天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旁边,将解开的衣服扯了两下,扇着风喘着气说道,“公安的所有车都送去检修了,连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只能跑过来,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人。”
陈建国眨眨眼,欧师傅老谋深算啊!
旁边袁天失魂落魄地说道,“还救什么啊,啥都烧完了!”
说啥都烧完了也不至于,
毕竟王家是砖瓦房,断垣残壁还是能留一些的,
只是里面的那些红木,都可惜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大街上的人群迅速让开,只见张胜利和汪奉宇二马当先,后面的运动员们押着一群人,正是还没来得及跑掉的刘家港和他带领的公社运动员们,
张胜利还在大声宣扬,“就是他们,昨天吓到了王大户,才害得他们今天失火,我们领队说了,今天本来是要请王大户给我们做演讲,忆苦思甜,就是因为他们,结果连人都没了,都是他们害的……”
一遍又一遍地喊,生怕有人听不见,
住在附近的人都清楚,昨天就是那群人跑到王大户家门口闹了半天,加上陈建国他们刚到就失火,再想想陈建国往日的名声、他跟王婉茹的交情,这么一分析,
人人都是大侦探,迅速拍板定案,就是那些人的责任没错!
一时间群情激愤,人人喊打。
运动归运动,但是要是出了人命,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从来只有因为自己受不了而选择了断的,极少会有人直接倒在赛场上,这就是一个度,破了这个度,有理也会变成无理。
这时候陈建国又站出来,“国有国法,把他们都交给公安,让公安同志处理!”
于是张胜利便带着大部队,将那些人押着往公安局而去。
剩下的人,继续在等火灭。
这一等,就是半天,
直到中午的时候,王家大院上方的烟气才稍微散了些,能烧的估计也都烧完了,
欧德丰立刻带着几个人冲进去,经过仔细搜寻,最后只抬出来一个担架,上面还用白布盖着,也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他们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满大街都能闻到一股肉骨头烧焦的气味,就是很像烧猪骨的那种,
如果是在餐桌上,应该有不少咽口水的声音,
但这个时候,却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当即散去一大半,大街上很快为之一空。
这时陈家人也都赶了过来,看见那个担架,马秀英顿时嚎啕大哭,“我的小茹啊,怎么这么傻啊!”
陈建国赶紧过去安慰,抱着母亲小声说道,“妈、妈,有点夸张了啊,差不多就行了。”
马秀英当即一声长嚎,扑在儿子怀里不喊了。
奶奶和外婆拿着手绢不停地揉眼睛,大爷爷、爷爷、外公、父亲则脸色沉重、长吁短叹,
看到这么一幕,所有人都在感慨,陈家人有情谊啊!
只有陈建国在反思,自己演技这么好,是不是家传的?
第二天,欧德丰代表公安发布通告,在火场里面找到碎骨若干,因为烧损严重,已经不能辨认,但是从现场遗留的部分物件来分析,应该分别属于5个人,
也就是说,王家三口,包括已经分家了的王周氏和王婉茹,大概……,
嗯,当然这些都只是分析,不能确定,但出错的概率很小,诸如此类。
第三天,那些碎骨便被匆匆埋葬了事,这事就算过去了。
棉纺厂小学,老师办公室,陈建国正在跟三位大队长和书记员马文英商量事情,
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马文英当即站起来,“小梅?你怎么来啦?”
梅映雪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两眼通红地看着陈建国,“王、王……,嗯?”
马文英赶紧上前扶着她,低着头说道,“王老师的事你也听说了吗,这事谁都不想的。”
陈建国也站起身,先对着张胜利他们说道,“你们先回去吧,下午再说。”
张胜利三人微微叹了口气,一起起身离开。
陈建国这才走过去,正准备说话,
梅映雪却满脸古怪地看着他,瞟了一眼低着头的马文英,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脖子。
陈建国眼珠微转,伸手摸了两下,赶紧将一截红绳藏进衣服里,随即干咳一声,“那什么,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节哀顺变吧。”
梅映雪呆呆地点了点头,“哦。”
马文英突然抬起头来,奇怪地看着梅映雪,
怎么感觉她有点怪怪的?
随后马文英一直在安慰她,梅映雪依然情绪低落也不说话,只是趁着马文英不注意,总是在用眼神询问陈建国,
为什么王老师戴着的红绳会在你脖子上?
一个王家的覆灭,还不能阻止运动会的正常进行,
不过,也正如陈建国所料,几条人命,好比给血气上头的运动员们泼了一盆冷水,几乎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不少人甚至有点后怕,
虽说暂时还没有人选择退出,但积极性已经远远没有前段时间那么高。
陈建国似乎没看到这种转变,接下来几天,他以棉纺厂小学为大本营,挥斥方遒运筹帷幄,将县里所有相关人员的资料都分析了一遍,然后分门别类,
经查证之后,确实是老奸巨猾为非作歹的,由运动员们将他们请上赛场,该练练该比比,当然少不了拍上几张照片留档案,然后将人送到公安局,交给欧德丰依法处理,
次一级的,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老奸巨猾偷鸡摸狗之辈,这些人也都集中起来进行团队比赛,比完之后再往梅林村一送,就当是进行劳动反省,每天都必须劳动,不老实的就拉出来继续比赛,而且只有饭吃没有工分,
最后就是如张先生这种,不管怎么划分也逃不掉上赛场,但又没有任何危害的,陈建国便直接让人将他们请上马车,往陈家湾那边送,
美其名曰加强培训,实际上是避难,
而这些人也不是大家要针对的第一对象,送走之后,便也就无人问津,
倒是前两种人,即便是被送到了公安局、梅林村,也会隔三差五地被揪出来比赛,
没办法,运动员肯定要有比赛,不比赛的运动员肯定不是好运动员,而且还需要有对手保持竞技状态,也就只能委屈他们当对手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陈建国将全县范围都清理了一遍,
一时间,小县城陈建国的名头再次传遍全地委,甚至随着地委的报告传到了省城,很多人都知道这里的运动会办得好,比赛积极成绩突出,而且合理规范,没有什么犯规行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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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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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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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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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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