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梅看着这一群老顽固，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们主意的，所以最后什么也没有多说。
厉无疆听到这些骂声，感觉到很悲哀。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可这些悲哀又不能怪罪到这些工人们身上。他们对工厂充满了感情，对未来也充满了迷茫。怎么改变他们的认识，这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虽然厉无疆想的很开，但是也很内心也是很郁闷，就找来了杜有发、张志强、周正义几个人在一起喝酒。
“无疆，改制还没有开始，骂声就不断。我看你何必操这个心。”这话也就杜有发敢说。厉无疆现在是副市长了，张志强、周正义两个人可不敢和厉无疆这样说话。
“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操心的命。改革总要有前行者，只要能让四大企业重获新生，能让四大企业的员工不掉饭碗，我就是挨千万句骂，那有何妨。”厉无疆说完，端起酒杯，自己痛饮了一杯。
“厉市长是做大事的人，有大格局、大胸怀，我相信未来这些工人们会感谢厉市长的。”张志强感觉自己虽然还能和厉无疆在一个酒桌上喝酒，但是两个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我不求大家以后能为我歌功颂德，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厉市长，当初在柳河做事的时候，很多人看不懂，甚至不支持，可这才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柳河各地都传扬着厉市长的好，一听到厉市长的名字，大家都交口称赞。这就是一个群众心目中的厉书记。南都市人民今天不理解厉市长，但未来必百倍感激厉市长。”周正义说的很激动，因为他是柳河辉煌的见证者。他对厉无疆是一百个佩服。
“你们两个别再吹捧你们的厉市长了，他未来是获得民心了，可现在是不痛快呀。来，今天晚上，兄弟们燥起来，大家不醉不归。”杜有发活跃气氛还是有一套的。
喝完酒，宁小伟开着车载着厉无疆回住处。在半路上被一群人拦住了，将鸡蛋、石头都砸在厉无疆的车上。宁小伟要下车去找这些人算账，可是被厉无疆拉住了。
“厉哥，这些人太猖狂了，我下去将他们收拾一顿。”宁小伟非常气愤，自从柳河之后就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但是没有想到在南都市竟然也发生了这样的事。
“算了，让他们闹吧，闹过之后，他们就会走的。”
“厉哥，他们这是违法，不行我们就报警，这总会有人管的。”宁小伟有点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都是几个厂里的工人，知道企业要改制，出来发发牢骚，咱们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这帮人还穿着工厂的制服，厉无疆第一眼就看出来了。
“厉哥，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是改制，但是我知道你在帮他们。你为了他们操碎了心，这帮人还这样对待你，你何必受这股窝囊气。”
“小伟，为群众做事就要受得了委屈。群众不理解我们可以做工作让大家理解。今天不理解，我相信时间会让大家理解的，当干部如果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那还怎么能干好干部。”
宁小伟看着厉无疆受委屈，内心很是不好过。看来人有多风光，就要承受多大的罪。
厉无疆半路遭遇鸡蛋砸车的事，很快就在南都市传遍了。厉无疆不用想，这是那些闹事的工人传出来的，就是想让厉无疆难堪。
杜刚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怒气冲天的厉无疆，没想到他还是带着微笑来上班。
“杜市长，你有没有听说厉市长吃瘪了。”柴进为了这事专门跑到杜刚办公室。
“老柴，我看你最近挺闲的，招商工作打算破罐子破摔了。”杜刚自认为自己是副市长，在柴进面前还是要保留一点做副市长的底线。
“杜市长，组织部都开始大张旗鼓地招人了，我马上就要下台了。我何必还要继续干。”柴进现在是将抱怨进行到底。
“老柴，你可不要有这种心理。这次外聘的是副主任，你还是招商办的一把手，该抓的工作还是要抓在手里。”杜刚对自己这个连襟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他还是要用柴进，他手头里面眼下也没有其他人可用。
“这明摆着上面要架空我的位置，我在占着茅坑不拉屎，到时候让人家赶我，我的脸上可不好看。”
“你听谁说的。市委没有想过要免你的职，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你还能被两个外来户难住了，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老柴，放心，有什么事，还有我这个老兄弟为你撑腰。”
柴进来就是要杜刚这句话，眼看组织部在轰轰烈烈地搞招商办副主任报名、选聘工作，他担心自己会被遗弃，故意来杜刚这里探探底。得到杜刚支持后，他就表示领导安排了，自己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齐主任，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厉无疆笑着对齐献忠说道。
出了那样的事，齐献忠原本还担心厉无疆心情不好，没想到厉无疆心情竟然不错。“厉市长，那些工人们都是一群不知好歹的人，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工人们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工人们有怨言，那说明我们当干部的工作没有做到位，这就鞭笞着我们更加努力，你说是不是，齐主任。”
齐献忠原本想安慰厉无疆的，没想到厉无疆的觉悟却这么高。“还是厉市长的境界高，心里装的都是群众。今天我来是想汇报一下中州机械公司的事情。”
“哦，中州机械公司最近有什么进展？”
“我们按照厉市长你的吩咐，专门安排了工业园区副主任带队，亲自驻扎在中州机械公司附近，据他们了解到中州机械公司最近在京城报批一个挖掘机项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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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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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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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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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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