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的两个孙子,他儿子的血脉,说杀就杀,这也太下得去手了。
死了这两个,他大儿子已经没有男嗣,只剩下一个女儿了。
“这可真是一笔孽债了。”张珠珠说着,一根手指头把刚刚坐起来的儿子推倒。
红豆一点不生气,当这是游戏,又往起坐。
李弗说:“确实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许多人是认同这个想法的。
那两个孩子的生母是外族,又毒杀他们的生父,容不下他们,说来也不奇怪。
可像这样能下手杀的,却实在少见。
张珠珠推了小不倒翁一会儿,把他抱进了怀里:“好了,好了,不玩了,把你给弄晕过去。”
红豆乖乖趴在母亲怀里,嘴里咿咿呀呀的,李弗朝他伸出手,他就被李弗给抱走,朝李弗笑,口水还流出来了。
张珠珠赶紧拿帕子擦了,说:“这两天怎么总爱流口水,脖子都淹了。”
李弗也颇为忧心,总流口水,那必定是有问题的,还是得找郎中来瞧瞧。
嬷嬷听见了,说:“小郎君许是长牙了才流口水的。”
“是吗,他之前到处咬人,也说长牙了。”张珠珠有点怀疑。
嬷嬷这次不敢说话了,她心想,那牙也不是说长就能长出来的,这两个年轻人,孩子带的不怎么样,还要怀疑她们的经验。
只是这话不好说,李家这小夫妻俩别的都好,就是非要自己带孩子,有时候还不听劝,不让给孩子绑腿,睡枕头。
张珠珠和李弗实在没有经验,俩人立刻逗孩子张大嘴,仔细观察研究了一番,在红豆粉色的下牙床上眼看一个白白的小点。
夫妻俩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张珠珠把儿子举起来,说:“真厉害,我们红豆居然长牙了,长了个漂亮的,白白的小牙,这么厉害的吗,真是娘的好儿子。”
张珠珠把红豆给夸了一遍。
红豆虽听不到,却笑得十分开心,口水又跟着流下来,她的儿子一定是天底下最乖最好的孩子,旁人的都比不过。
这就是身为母亲的心情了。
李弗给他擦了口水,听张珠珠把儿子夸成了一朵花儿,乖乖,宝贝,心肝的叫了一通。
李弗看着他们母子,眼里全是温柔。
张珠珠扭头问他:“红豆厉害吗。”
“厉害,”李弗点头,接着说,“谁生了这样的红豆,那不是更厉害了。”
张珠珠故意白他一眼,“我儿子厉害,那是生来这样的,你虽然是他的爹,却不能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在她这里,可没有反过来的。
李弗听了,不由好笑。
他露出一副受委屈的模样,说:“这你实在冤屈我了,红豆是你生的,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有红豆这样的孩子。”
张珠珠当即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李弗,人家是要夸她呢,结果被她给误会了。
虽然说成婚这么多年,孩子也生了,但夫妻感情也不能随意啊,他们才同生共死过,夫妻情义不能放弃。
张珠珠立刻把儿子塞李弗怀着,笑着说:“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李弗把儿子抱过去,等着她的解释。
张珠珠说:“人家都说生了孩子,女人就要犯傻起来,今日我这般,你说要到谁身上找补?”
李弗险些笑出声,对红豆说:“我们红豆这肩膀能扛得起这样沉重的担子吗。”
张珠珠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红豆哦,难道这孩子是我躺在那儿,什么都不干就能怀上的吗?”
果然,这个家扛起重担的,还得是他。
李弗一只手把儿子的小耳朵捂住,做出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这,这倒是不好说的,我得想想,你是不是躺着的。”
张珠珠先愣了片刻,然后脸色渐渐变了。
李弗继续说:“坐着的有可能,站着也有可能。”
这件事过去的太久了,李弗需要好好回忆一番。
怪不得要捂住儿子的耳朵呢,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张珠珠气得想翻白眼,从怀里拿出镜子,怼在李弗脸上:“你看你脸黄的!”
李弗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以为张珠珠说他应该脸红,笑道:“没有,我今日气色颇好。”
他才升官,以后要进宫在皇帝面前办事,说一句春风得意也不为过。
张珠珠被这人给气的忘记了甩锅,扭头往外走:“我去给红豆做饭。”
李弗忍笑:“红豆他爹呢,吃什么?”
张珠珠:“红豆他爹多看两本圣贤书,不用吃饭。”
李弗笑着走在后面。
张珠珠心想完了,这以后是管不了李弗了,翅膀硬了。
怀念以前刚刚到张家村的李弗,岁月不饶人啊。
李弗道:“话还没说完,怎么走了。”
张珠珠:“谁让你当着儿子的面胡说八道。”
她可没干过这样的事情。
李弗追上去:“生气了?”
“对,我生气了。”张珠珠说。
李弗:“你方才冤屈我,我尚且没有生气。”
张珠珠大声说:“我什么时候冤屈你了,我自打生了孩子记性不好,方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
她扭头看李弗:“方才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冤屈你了,你有证据吗。”
李弗把儿子举到张珠珠面前:“人证在这里。”
张珠珠给小人证擦了口水,忍笑道:“那我问问人证,我方才可有冤屈李弗吗?”
小人证把他母亲的帕子塞进嘴里,用长了一颗小牙的嘴巴使劲咬着。
夫妻俩赶紧把他嘴弄开,先把帕子给拿了出来。
“李少尹,”张珠珠说,“你这不算人证。”
李弗:“你知道京兆府从前如何审案吗。”
张珠珠:“怎么审。”
李弗:“屈打成招,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大人犯,供词不就有了。”
张珠珠:“你的意思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弗颔首,案子他说了算。
张珠珠微笑:“晚上睡书房去吧。”
李弗立刻认错:“不,我是说现在京兆府是讲究证据的,既然现在人证不能开口,那这案子你就能赢。”
张珠珠笑着进了厨房,她扒在门框边上,说:“好了,是我有错,你很厉害,才有红豆这样聪明的,我知错了,给你做面吃,也不让你睡书房。”
李弗:“好,辛苦你。”
夫妻俩当即都笑了起来。
玩笑归玩笑,不过伤感情的话,可能轻易说出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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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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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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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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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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