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我再次看向他,淡淡地说:“但这是假的,你也清楚。”
他愣了一瞬,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嘶吼。
我们又沉默了很久,他整理了情绪,却一直低着头。
他声音哽咽:“严漫云,就不能给我一个梦吗?我没有亲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一个酒店丢失了什么?你为什么就要这么狠心?非要把我的梦打碎?”
我静静听着他无助的控诉。
“严漫云,这里不是假的,我不允许这里是假的!”
他红着眼抬起头看我,是愤怒。
和我刚得知这件事时一样的状态。
可他不同,他和那个温柔一姐当时对那家伙说的一样,他是现实中的胆小鬼,
“我想她活着。”我只淡淡地重复着我的诉求。
他的泪水落了下来,“你真TM狠心,你知不知道她一直留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被你虐成那个样子还要固执地留在这里?”
“我知道。”
他眼里有震惊一闪而过,随后无奈地冷笑:“也对,看过你们上一世的故事,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就像她说的,你就是超级别扭的人。”
他收起了愤怒:“我可以帮你逼她走,但我不走。”
“她一旦离开,这个世界就停止了,你会成为纸片人,生命也会停留在那一刻,你确定?”
他凄美地笑着:“我愿意。”
我的眼睛再次酸胀,想起那晚质问她为什么要活在梦里的时候,她的回答,她说她乐意,他和那家伙太相似了。
随后古索俊带我去了云里酒店,把记事簿交到我手里,并把他撕下了两页纸都交给了我。
上面是那家伙写的内容,是上一世的开头。
“那天我被她吓坏了,要带着她离开,她说怎么来的就怎么走,所以让我试了这种方法。”
我微皱着眉看他,“那你怎么还在?”
他轻笑:“或许是她说的,魂穿和身穿的不一样,那天她都不敢碰这本记事簿,估计是怕记事簿会带走她,你试试吧!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方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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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林芳给我的生日邀请名单,上面有那家伙的名字,所以我没有再特地去邀请她,怕她又躲我。
临近林芳生日的那几天,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只开着车,像个变态一样,跟着那家伙到处游荡着。
她因为没了公司,整天到处晃荡着。
她去的最多的还是她那相亲对象的车友俱乐部,每一次她一到场就像老佛爷驾到一样,所有人前呼后应着、伺候着。
我看着她惬意的样子,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她真的是到哪里都会幸福,这一点老爷子没看走眼,吴叔也没看走眼。
我在心里祈祷着她回去后也能这样惬意地生活,我也自欺欺人地觉得她就会这样生活。
到了林芳生日的当天,我重金请了世界各地的名厨,让他们来做那家伙喜欢吃的所有菜肴。
这些都不是夸张的,我和她上一世吃饭的时候,她看到餐盘里精致的雕花,双眼放光地夸赞厨师的手艺。上一世的时候,我拉着她进了厨房,让那厨师专门给她做了个雕花,让她带回家欣赏。而这一次,我请来了那个厨师,仅仅是为了让他来雕花和摆盘。
林芳听着所有人的吹捧,幸福地乐开了花。
而我今天对她的态度很冷淡,但也并没有完全冷漠。
我是找到了可以逼那家伙离开的方式,但我要让她相信我是真的不爱她,这样她回去才能放下我好好生活。
我继续教林芳滑雪,林芳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关心地问我:“老公,你今天有心事?”
我淡淡笑着,没有说话,只看着坡上那个倒在雪地里打滚的身影。
林芳紧张地挽住了我的手臂,声音变得小心翼翼:“老公,我们继续吧!”
我看着那个身影渐渐滚向我们,她脸上有满足的笑容。
我想起她非要抱着我一起在雪地里滚动的画面,眼眶微红,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是我不好好珍惜可以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但也不后悔,因为所有的瞬间都是美好的。
她滚到我们面前,与我对视了一眼,我没有收起我眼里的爱怜,我想记住关于她的每一个瞬间,因为我知道离别在即。
但她慌了神,被我深情的眼神吓到,慌忙爬起身就跑了。
我没有再教林芳滑雪,只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林芳不安地再次拉了拉我:“老公。”
我没有理会。
他们在上面组织了一场比赛,大家为了让她高兴,故意输给了她。
她故意地扫了我和林芳一身的雪,幼稚的报复。
但她却兴奋的像个小孩子。
看到这一幕的人,有爱怜的,有偷笑的,也有宠溺的。
这样的画面真令人不舍,也令人放心。
她没有再与我对视,又兴奋地抱着滑雪板去抢第一车缆车,随后,她像是尝到了甜头,不断地故意把雪扫在我和林芳身上。
每一次被扫一身的雪,我都会无奈咧嘴笑一次,是由内而发的那种宠溺,她是真的可爱,也是真的幼稚。
古索俊适时地受了伤,他知道我会在今天动手,所以他想和凌天瑞单独相处,到世界停止前的最后一秒。
古索俊对她说了临终遗言似的话,不知道她听懂了没,但我听懂了。
古索俊是想告诉她,如果他真被困在了这个世界,希望她不要自责,他很幸福,一点都不后悔。
真是个疯子。
凌天瑞背着古索俊离开后,她不得不与我和林芳单独待一会儿了。
她今天一刻都不敢与我对视,猛地蹲下身脱滑雪板。
脱完后,她又蹲在地上埋头玩雪,避免和我们对话,小小的一团,可爱的要死。
林芳又不安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老公……”
我没有理会,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林芳在叫我,可那家伙竟然欢快地晃动起脑袋了,随后仿佛晃动脑袋都无法表达她此刻的开心了,竟然浑身都在律动。
我笑着,想念她在我身上、在我怀里欢快腻歪的感觉。
好不容易缆车来了,她逃命似的抱着她的滑雪板就跑了。
我只静静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都是可爱,没有死角。
而我却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死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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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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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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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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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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