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就休息,别这样拼。”
又不是没饭吃。
这话,顾念觉得不妥,没说出来。
帝亿万豪的总裁,身家百亿,拼命工作,绝不是为了赚一日三餐。
顾念的担心,没有逃过厉腾的眼,薄唇扯了抹弧度,打了个哈欠,他脱了外套,伸手捏住被子一角,眼瞧着就要钻进被窝,顾念吓死了,连忙将他手里的被子拽过来,喝斥:
“下去。”
男人长眉微挑,眸色微动:
“不是你让我休息?”
顾念的脸,因男人暧昧的话,红了个彻底:
“我是让你茗香居休息。”
厉腾长眉拧成小疙瘩:
“你就不怕坏女人贴过来?”
不知为何,白薇清纯的脸,从顾念脑子里划过,心里有酸楚涌了上来,声音不辩喜怒,哼道:
“有些人,可才表了决心,这才没过几分钟,就忘了?”
“男人,是世上最薄情的生物。”
厉腾按住跳动眉心:
“谁讲的?”
顾念:
“你管谁讲的,反正,就是这个理。”
厉腾定定盯着她,目光里的光,晦暗不明,这男人,向来都有隐藏情绪的本事,如果他不想让你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你是没办法知道他心里想什么的。
忽地,大掌落到她后脑勺,拼命把她往自己面前压,唇瓣就那样黏在一起,温温软软,丝滑如绸缎,像是品尝上等佳肴,他轻轻吸吮,里里外外,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顾念脑子翁翁地响,记不起任何事,温热的感官,无限放大,脑子一片空白。
男人蓦地放开了她,出口的嗓音,像是氤氲了陈年老酒:
“不懂换气?”
“笨蛋。”
男人瞧着眼下的女人,脸颊晕红,乌澄澄的眼眸里,像盛了两颗水晶葡萄,眸底里的水光,扑闪扑闪的,摄人心魂。
身体燥热得不行,厉腾不待顾念回答,随即又覆了上去,这次,女人终于懂得了换气,连换气都不会,可见有多单纯。
他捡到宝了。
两人接吻的时间很长,直到护士敲门进来换药,才恋恋不舍地分开,护士看自己的眼神,羞涩又怪异,顾念恨不得找个地洞穿。
护士换完药,像怕染上瘟疫一般逃离,顾念想上洗手间,起身,探出半个身子取吊瓶,厉腾手伸过来,先她一步拿了吊瓶,厉腾站在床前,高挺身影挡去了所有的光,就那样直勾勾看着顾念,顾念移下床,穿上鞋,往洗手间走,厉腾跟上她步伐。
狭小卫生间,只能容纳顾念一人,男人从她身后挤了进来,硬硬的胸膛抵着她柔软后背,让她难受得发慌。
她转过脸,没想鼻尖撞上了胸膛,没挂针的手摸了摸鼻尖:
“你出……去。”
男人无视她,大手摸上她的腰,抓住她裤腰:
“你不方便,我帮你。”
顾念的脸,耳根子一热,她知道自己脸又红了。
心跳加速时,她抓住他在自己腰上作妖的手:
“我自己来。”
热辣辣气息直窜鼻尖,男人俯了下来,四目相对,薄唇开合:
“你穿的是裤子,一只手不方便,咱们是夫妻。”
好像在说,你身上我哪儿没瞧过摸过,用得着害羞吗?
“夫妻又不是连体婴,你快给我滚出去。”
顾念懒得与他哆嗦,沉下脸赶人。
厉腾注意女人脸上微表情,怕她真恼,只得将瓶子挂在墙上挂钩上。
“行,我在外面,有什么,你叫我。”
厉腾出去了。
顾念坐在马桶上,却怎么都尿不出来。
她瞥了眼薄薄的门板,门缝里,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男人深蓝衣服。
白光落下来的地面,男人的颀长身影立在那儿。
顾念叹息,没怀孕前,也有过一次这样的经验,只要想到他在外面,看着门板等她,她就尿不出来。
可那时,她才刚与他接触,并不熟悉。
现在,他对厉腾也一定了解了,甚至连孩子都怀上了。
她还全身紧张的像是在与谁作战。
可能是久久没听到声音,男人声音传来:
“好了吗?”
顿了一秒,顾念才慢吞吞答:
“快好了,如果你不及,不用管我。”
“没事……”
男人耐性很好。
而顾念不知道的是,其实厉腾是把所有的耐性都给了她。
翁-翁-翁——
房间里很静,手机铃声突兀而又尖锐,刺疼了顾念的耳朵。
“喂。”
顾念听不到那头说什么,只听厉腾说:
“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随时给我报告。”
“你有事,你就去忙,我一个人能行。”
顾念扬声喊,他在这儿,她反而放不开。
“现在,没什么能比找到念蓝更急……”
厉腾还没说完,电话又来了,他接了后,很快挂了电话:
“顾念,有点眉目了,我先去一趟,你自个儿出来能行吗?”
顾念赶紧出声:
“行,我能行。”
厉腾步伐顿了顿,犹豫着离开了。
顾念出来时,病房的门开着,厉腾身影不见了。
顾念躺上床,给王嫣发了条信息:
“让人查下汪软软,还有李媛,包括白意念,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媛与汪软软莫名失踪,她虽然没有问,但是,她知道这其中定有隐情。
没过一会,王嫣回复消息:
“白意念真死了,不然,顾柳也不会那么疯狂,至于李媛与汪软软,据说被人弄走了,弄去了哪儿,没人知道。”
“谁弄的?”
王嫣:
“查不到,也不知道她们得罪了什么人,总之,人还活着,你放心。”
其实,李媛与汪软软,是死是活,顾念并不关心,她对她们,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对了,念念,白纯飞说顾柳逃跑了。”
顾念相当吃惊,想了想,说:
“应该是厉腾故意放的水,我刚刚听他说,让人跟着她。”
顾念分析,厉腾刚刚说‘跟着她’,那个她,应该是顾柳。
迟迟没消息传来,周夫人崩溃了,她打电话给顾念,哭得快岔了气。
顾念:
“奶奶,厉腾已经在找了,我觉得,人应该没事,他们目标是我。”
同一时间。
王嫣接到了白纯飞电话:
“王嫣,顾柳被厉腾故意放出来,爬上提篮桥跳河死了,厉腾接到电话,说让他拿念念去交换人。”
王嫣惊若寒蝉,脑子都是懵的:
“顾柳死了?”
白纯飞:
“具体不清楚,反正,新闻都播了,说她跳河了,没捞到尸体,而肖辰与那个温安全,都被警方扣了。”
王嫣心口一颤:
“什么罪名?”
白纯飞:
“顾柳跳河时,温安全与肖辰带着人跟踪她,不过两三百米远,监控上能看见,事情就在一瞬间,肖辰他们完全没办法反应,警察就来了。”
很明显,厉腾放水让顾柳逃跑,而顾柳逃跑后,落水而亡,到嫁祸于厉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招高明。
“能去探望吗?”
王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抓住手机的指尖泛白。
白纯飞知道王嫣的心情,忙道:
“应该不可以,你放心,帝亿律师已赶过去了。只要没出命案,是可以取保候审的,不过,如果顾柳死了,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事情很棘手。
绑架周念蓝的人,要求厉腾用顾念去交换,肖辰与温安全进去了,厉腾腾不出手来保护顾念,想到这儿,王嫣立刻对白纯飞说:
“纯飞,去医院。”
白纯飞现在与王嫣比较有默契,两人飞快赶到医院。
顾念见她们两人同时出现,心里有猜疑:
“怎么了?”
王嫣浅笑宴宴:
“没事,你住院了也不知道我们,我们来陪你打发寂寞。”
三人在病房玩起了斗地主。
这期间,王嫣不停地刷着热搜,顾念扔了牌,抢过王嫣手机,恰好就看到了头条热搜,热搜上,图片上,女人紫色的羽绒服,是顾念熟悉的。
她点开图片,果然就看清了那张奔跑中,发丝凌乱,缠在嘴角,表情惊骇的女人。
不是顾柳,又会是谁。
第二张图片,是那抹紫色跃下大桥的画面。
角度并不清晰,像数不高,拍摄者并非专业人士。
顾念浏览完所新闻,面情拉垮:
“我就说,你们怎么会双双出现,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王嫣眼皮直跳,支吾半天,说不上来一个字。
顾念更生气了:
“说话。”
见顾念动怒,白纯飞沉不住气了:
“念念,我们还不是为你好,你都见血了,再动了胎气,孩子不想要了?”
白纯飞说得在理。
顾念吐了口浊气,她平了气息,像是做好了准备,缓慢问:
“说吧,我不生气。”
白纯飞与王嫣对视一眼,最后,才吞吞吐吐:
“顾柳跑了,自己跳海,警方说是温安全与肖辰逼迫,两人现在还在警局。”
“就这事?”
顾念挑眉。
白纯飞眉眼鼓鼓跳动:
“这还不是在大事?”
“我想听关于念蓝的。”
顾念有种预感,厉腾迟迟不回来,甚至没打回来一个电话,应该与念蓝有关。
见白纯飞与王嫣不肯告诉自己,顾念拿手机拨通厉腾号码。
好一会,那边才接。
声音沉冷:
“喂。”
许是太了解对方了,厉腾的语气,说话时,每个字的音色,顾念竟能判断出他高不高兴。
“你在哪儿?”
那头顿了下,启唇:
“去救念蓝,你好好呆在医院,不要乱跑。”
无尽的沉默,让顾念已意识到了潜在危险。
她汲了口气:
“危险吗?”
那头没回答,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沙沙沙的。
顾念又问了句:
“危险吗?温安全与肖辰都不在你身边。”
厉腾握着手机的手一顿,望着窗外倒退的建筑物:
“不相信我?”
顾念握着手机的手,凛冽雪白:
“好,我会乖乖待在医院,等你回来。”
电话挂了。
顾念目光怔忪。
王嫣与白纯飞大气不敢出。
两人已深切感受到了厉腾对顾念的宠爱,宠到极致。
白纯与与王嫣吵着再来几局地主,顾念失去兴趣,她站在窗口,怔怔望着窗外,天空层层乌云挟裹,眼看着将有雨下。
蓦地,她剥下身上病服,拿外套穿。
王嫣见状,立刻抓住她的手,惊问:
“你要做什么?”
顾念拿掉她的手,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往外走。
王嫣与白纯飞赶紧追出去。
在进电梯时,王嫣抓住了顾念,白纯飞拦在了电梯前:
“念念,天快下雨了,厉总会把念蓝带回来的,你不用担心。”
王嫣附和:
“厉哥本事大着呢,他手上不止肖辰与温安全,还有很多小马仔。”
顾念笑,像是她们说了多么好笑的笑话般。
“又不是黑社会?”
王嫣语塞。
白纯飞接过话:
“不是涉黑,但是帝亿有钱,随便出点钱,愿意为厉总卖命的人很从。”
“他让你们过来的?”
顾念看了看顾念,目光落到白纯飞脸上。
两人赶紧摇手:
“没有的事。”
顾念面情冷肃,目光冷冽:
“如果你们当我是朋友,就让我去,事情很大,厉腾一个人不一定能摆平。”
能将肖辰与温安全搞进去,可见对方来头不小。
他们就想让厉腾孤军奋战。
可是,她顾念偏不让他们如愿。
“可是……”王嫣迟疑:
“如果孩子出事,厉哥更不会饶过我们,念念……”
“一切后果,我承担。”
不想再多说,顾念拨开了白纯飞身体,恰好电梯来了,她抬步进了电梯,白纯飞与王嫣跟随而入。
乌云密布,天空,惊雷滚过。
查到厉腾行踪后,白纯飞开车,车后座坐着顾念与王嫣,车子正要冲过高桥,黑色保时捷带着独有嚣张挡去了前面。白纯飞刚想按喇叭,车门打开,车上走下来个人,模糊轮廓,随着男人向他们靠近的步伐,越发清晰。
顾念拧眉:
“周卫。”
周卫敲了车窗。
车窗滑下,周卫看了白纯飞一眼,目光直接扫向后座,落到顾念脸上:
“顾小姐,要去哪儿?”
不待顾念回答,立即又说:
“我送你一程。”
顾念艳丽的唇,微挽,客气而疏远:
“谢谢,不用,我们自己可以去。”
周卫抬头看了看天空,响雷从天边滚过来,轰隆从他头顶炸开:
“马上有暴雨,你们想去哪儿,我带你们去。”
说着,不由分说,打开车门,示意白纯飞下车。
王嫣递了眼色,白纯飞下去,坐到后面来,周卫坐到驾座,扣了安全带,车子发动,像支利箭冲出。
有周卫,王嫣要放心些。
毕竟,周卫是江家训练出来的保镖,跟在江白然身边这么多年,江白然从未出过事,而他的腿,绝对不是周卫保护不当,而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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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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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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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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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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