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卫二公子昨天遭遇是多么的耻辱。
林白检查完了之后,便又绕着林墨转了两圈,检查他的腰身、大腿,一边检查,一边继续说:“这腰看起来绵软无力,腿也没有什么力气,不行不行,差远了……”
林墨终于忍不住了,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林白,你莫要瞎说了。”
他常年习武,这腰身和大腿怎么会绵软无力?
这纯粹是在瞎胡说!
他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林白的手里了。
林白面露难色:“我……我也不想这说,这是卫二公子吩咐的。”
听说是卫公子吩咐的,林墨只得悻悻得闭上了嘴巴。
“行了。”卫庭蕴见林墨的脸都涨紫了,应该是体会到他当初的感受了,“我对你的惩罚到此为止,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差不多就算了。
他不喜过于为难别人。
听到这句话,林白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惩罚与其说是对林墨的惩罚,还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惩罚。
右手啊,右手……
恐怕有段日子,他是无法正视自己的右手了。
“既然卫二公子放过你了,你便去处理伤口吧。”萧珩开口发话了,这处罚方式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过,想到卫二公子遭受的这些待遇,似乎这么惩罚林墨也能够被理解了。
林墨现在根本无法直视卫庭蕴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了,也顾不上道谢了,低着头就冲出了门。
林白也跟着一起出了门,他觉得自己的脸也烫得厉害,丢人了,丢人了……
“二哥……”卫灵犀原本想着抱怨二哥几句的,当她听说这是二哥遭受过的待遇后,那句话卡在嘴里也说不出来了,只好换了一句,“幸好你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没事。我听闻说因为我,妹夫快将南州城翻遍了,我甚是感激。”卫庭蕴起身,向萧珩施礼感谢。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萧珩道,“这是我的属下犯的错,让二哥受了委屈。待他日,请二哥到府上做客,我亲自代他给你赔不是。”
“这事儿算是过去了,日后不再提了。”卫庭蕴话音落,便拍了拍手。
一直在门外候着的花梓端着一个非常大的红漆木箱子走了进来。
“今日我先回的卫府,特意将我小外甥的礼物给带了过来,还请七妹你收下。”
卫灵犀听说是给曜儿准备的礼物,笑眯眯地起身,亲自去接那礼物。
却不了,捧到箱子的瞬间,自己的手上都感觉沉甸甸的,要坠下去了。
“这……这里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沉重?”卫灵犀纳闷道。
“长命锁,小七打开了便知。”卫庭蕴桃花眼含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尝了起来。
卫灵犀将那箱子置于桌上,打开了那箱子。
待看到那长命锁的时候,她都倒抽了一口气:“怎么会这么大?”
“不大,不大。”卫庭蕴道,“我特意命人多用了些金子。小外甥出生之时我没有赶上可惜了,这次见面说什么都不能亏待了他。”
卫灵犀伸手去拿那个长命锁,嗬,坠手。
“二哥,这对孩子来说太重了些吧?”
“试试看嘛!来,把我的小外甥抱过来。”
银蕊去将孩子抱了过来,卫庭蕴高高兴兴地把长命锁和一对手镯和一对脚镯子都给孩子套了上来。
只见曜儿费力的抬着脑袋,那两只小手干脆抬都抬不起来了。
再看看那镯子,打造的异常精美,但绝对不是镂空的,全是实心雕刻的。
那足足有小拇指粗的镯子在带在腕子上,不沉重是假的。
这哪里是金手镯,简直是金镣铐。
眼瞅着曜儿费劲的抬着手臂,咿咿呀呀地嘟囔着,卫灵犀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舅舅的爱太沉重了,咱们还是大一些再带吧。”
萧珩看着这位出手阔绰,挥金如土的舅哥,眉心突突直跳。
虽然他也是很疼爱小七,但,莫名的就是看他不顺眼。
“妹夫啊,听闻你朝政繁忙,待过些日子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带着小七去江南走走,那里的风光很美,我可以带你们去……”
见二哥要开始啰嗦了,卫灵犀急忙拦住了他:“二哥,今日我父亲和三哥要前去戍边,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去看看。”
卫庭蕴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小七嫌我啰嗦了,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应该回去送别一下。”
送走了卫庭蕴,萧珩差不多也该去上朝了。
临走前,他命人将那套长命锁与镯子束之高阁,待曜儿成年后再给他。
“我们大将军又酸溜溜了?”卫灵犀打趣他。
“哼。”萧珩冷笑了一声,转身便离开。
卫灵犀抿唇笑了起来。
“夫人,大将军似乎是不太高兴了呢。”木梨小心翼翼地提醒。
“不用管他,他就这个样子。”
萧珩去上朝,林白送他至门口。
他上马车前,停住了脚步。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林白见他脸色不好,低声询问。
萧珩抿唇,半晌,转过脸来看着林白没鼻子没脸地骂道:“夫人来了南州城这么久,连个像样的衣服和首饰都没有。这府里的补品该采买的采买,统统都要挑最好的。对了,南滇再纳贡的时候,记得留些不错的皮毛下来。南滇天冷,入秋不久便一夜入冬,今年该添置几件狐裘和大氅了。”
“是,属下记住了。”
待萧珩走远后,林白这才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夫人哪儿就像他说的那般穿得寒酸了,那狐裘和大氅是去年夫人一到南州便添置的,今年又要添置。
看来这个卫二公子的到来没少刺激了大将军啊。
……
萧珩在朝堂上和秦家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时候,卫灵犀已经带着曜儿来卫府给父亲和三哥送别了。
母亲知晓父亲这一走不知道是几年,泪水涟涟,难过的不能自已。
“我多想跟着你一起去啊……”卫夫人伏在丈夫的肩头,低声的啜泣,“孩子们都大了,我留在这南州也没有什么意思。”
“别像个孩子似的,你知道我和秦岚去戍边,不可能带上你们走的。”卫山河轻轻拍着夫人的肩头,他也不想去,可不去不行啊。
太后下令让他们去戍边,很明显就是为了分散萧珩的兵力,怕日后他拥兵自大。
这一步是必须要经历了。
自古以来,戍边的将军不能够将妻儿一起带去的。
说白了,她们是他在天子脚下的软肋啊,防备他和青岚起兵造反的。
“你和青岚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卫夫人泣泪。
“这要看大将军的盘算了。”
只有两种可能,一,大将军做了摄政王将他们调回南州,日后跟随他入京。
第二种情况便是,大将军要废了皇帝,自己坐江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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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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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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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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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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