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武平王对惠帝有恩,贤帝也多有照拂,以致新任的武平王仗着皇上的恩宠常常为虎作伥。
但大伙敢怒不敢言,谁让是武平王。
结果武平王又娶了钟相的嫡长女,强强联合,风光无限,无人敢惹。
皇上这个举动,将钟相至于何地?
要知道,钟相手中如今可是牢牢把握着兵权。当初贤帝赐予的,现在皇上想收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伙都在等候钟相的行动,却不想对方好像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上下朝,就算旁人问他,他也不轻易发表自己看法。
钟相何意?
众人都在猜测这位权倾朝野的用意,沉默不语,这难不成是放弃了?
可是武平王妃可是他嫡女,自己的骨肉说放弃就放弃?
有的人暗骂钟相心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见死不救。
有的人则神色莫测地抚着长须,似乎琢磨出钟相的用意。
凤遇菲一开始听到这个旨意时,心脏差点就要骤停了。皇上怎么会如此大胆,敢对武平王下手。
哪怕武平王仗着先前的恩宠,但多年累积下来的权力以及财富,都是不容小觑的。
更何况还有钟相这座大山,皇上现在就想收回权力,过于急于求成。
后来静下心仔细想想,才发现其中暗藏的深意。
皇上刚对武平王下手,说明他很有可能掌握了能够一锤定音,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证据。
武平王的荣宠都是皇上给的,实际上并没有多大的权利,那些所谓的不上交赋税等自主权,对皇权来说不是太大的威胁。
反而,因为平昌没有上交赋税,武平王拥有的财富绝对不会是一个小数字。武平王抄家流放,那些财富自然转而国库。
皇上看似鲁莽的举动,实则将所有的一切都考虑到了。
她还注意到了旨意关于武平王的罪名最前面的贪污盐银。
一看到盐银,她就想起当初扬州的两淮盐案。
当年那场贪污案并没有大家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她亲自算的账本,很清楚那些人贪了多少,实际上又有多少。
大家所不知道的是,那些扬州盐商以及官员们,从中所搜查到的银两,与账上相比,仅占十之二三。
剩余的那些钱财,不知所踪。
她不是没有猜测会不会花了亦或是旁的,可那么庞大的数字,就算是购买稀世名画都能堆满整个国库,更别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那些人的财产总额和账上相比,差太多了。
一开始还以为会不会是私藏了不少,现在看来,或许和武平王有关。
凤遇菲可没忘记皇上先前说的宋大人留下来的手札,以及那个小盒子里装的东西,还有陛下曾希望武平王妃出事。
这些迹象无不告诉她,陛下并不是随心而行,而是经历过深思熟虑所下的决定。
钟相想必也是明白这一点,所以并没有发声。因为他很清楚,皇上已经做了万全之策,如果他参与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说不定连自己都赔进去。
不过钟相什么也不做,这是不可能的。
暗无天日的牢中,时不时传来人的嘶吼,老鼠从地面上飞快爬行,嘴里叼着不知是什么肉离开了。
武平王妃待坐在这,因身份的关系,她是单独一间,还算干净整洁。但,这建立在武平王没被皇上惩处时。
武平王刚落马,就有人想要踩一脚,毕竟武平王妃的性子太过倨傲,刚来这里就已经引发了宫正司上下的怒火。
碍着是钟相的嫡女,还是没人敢对她多过分,最多言语上刻薄一些。
武平王妃相信,哪怕夫家被流放的那一刻,她的人生还没完!
她还能出去。
她的父亲,会救她的。
常年没什么人来的宫正司迎来它的第一位拜访者。
就是整个大齐都知道的权臣,钟相。
钟相浑身被斗篷盖住面容,他本不用这么做,只是他生来谨慎小心,怕落人话柄才遮上的。
武平王妃如干涸的鱼见到了海洋一样,急切地跑到钟相面前,可惜被牢门所遮拦,将他们划分两半。
“爹!你是来救我的吗?”武平王妃瞪大的双眼,她迫切想要从自己的父亲身上听到她想要听到的话。
哪怕面前是自己的女儿,钟相也未曾显露出自己的面容,“救你?”
这句话如天雷轰顶击中了武平王妃的心,“爹,你这是什么意思?爹你难道要放弃我不成?”
见自己的父亲没有回答,武平王妃向后踉跄了几步,泪水不知何时从脸上滑落:“要是,要是今日在这的是妹妹,爹你会救吗?”
“不要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没有意义?”武平王妃将这话反复呢喃,“怎么会没有意义?当初如果不是妹妹喜欢皇上,用绝食相逼,她就是武平王妃,她就应该待在这!”
不知是不是因为看透了父亲的偏心,武平王妃将这些年的不满如数宣泄而出:“我也有美好的婚约啊。如果不是父亲你要我嫁给武平世子,我又怎么会冒着世俗去和武平世子见面,又怎么会设计毁了婚约!好啊,她成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呢?是弃子!成了阶下囚,终生都出不去了。”
“不会的。”钟相突然开口,直视着武平王妃,“你不会终生都出不去的。”
“父亲的意思是,我还能出去?”
钟相摇摇头,从袖中拿出一瓶毒药递给武平王妃,“你知道得太多了。”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武平王妃的内心。
“我知道的太多?”武平王妃难以置信指着自己,“难道那些肮脏事不是父亲让我去做的吗?现如今嫌我知道太多,想要将我灭口,那当初怎么不让妹妹去做?”
钟相没有理会她的话,将药丢进牢内,径直离开。
武平王妃抓着牢栏怒吼着:“因为妹妹是父亲喜欢的人生下的,所以父亲如此偏爱她吗?”
意图用难以入耳的肮脏话去谩骂钟相,可后者无动于衷,头也不回地离开。
见对方越走越远,武平王妃才哭着喊道:“父亲,别走!我喝我喝,求你,求你照顾好妍儿和温书,他们也是你的外甥。”
钟相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向她,武平王妃知道,她父亲想要亲眼看到她死,才能兑现。
只能捡起地上的毒药,一饮而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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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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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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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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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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