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摇头:“谢大人,国库不必支出,学府本就有这样的活动。至于影响学业,我看大可不必担心。应试之后入仕,早点多些施政的经验也是好的,总比那些读书读迂了的好吧?”
谢迁心中叹息,我的刘大人,殿下此举看似平常,实则厉害的很。从前学生只是观政,现在可是参政啊!可一时半会想不到合适的措词,只好把目光投向群臣,希望有人看透背后的危机,力挽狂澜。
弘治却是在此时点头:“炜儿的建议不错,此事就这么办吧。”
皇上一锤定音,谢迁也无可奈何。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华侯伟,几年不见,殿下又长进了,只是对大明,对读书人是坏是好?
“陛下!臣有本启奏!”
华侯伟一看,老熟人!刑科都给事中庞泮!
弘治不动声色:“奏来!”
“陛下,何文鼎怒斥寿宁侯、建昌伯乃是出于对陛下的忠心,恳请陛下宽恕。”
华侯伟一愣,悄悄的问朱厚照:“哥,怎么回事?何文鼎还在宫里呢?”
“哼!这事吧,不好说啊。唉,都是咱那两个舅舅不争气!炜弟,前几天舅舅在宫里喝多了,拉着那个小翠就那啥了!何文鼎要打死舅舅,母后生气,关了好几天了。”
“我靠!这俩也太生猛了!”华侯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鹤龄、张延龄这俩混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宫里强那啥宫女?
“唉,要不说那是两个混蛋呢!我头痛着呢,想想以后,唉,咋办呢!”朱厚照苦着脸,对这俩舅舅,他是失望透顶。可张皇后溺爱啊,能怎么办?想到以后自己当了皇帝,还要面对这俩,朱厚照心中苦涩的很。
华侯伟深表同情:“嗯,是够头疼的。哥,以后你登基了咋办?”
“不知道,母后偏袒,我能怎么办?炜弟,哥求你给想个主意,我那有只翁头大将军,送你了!”
“那玩意你留着吧,我可伺候不来。等下了朝我跟你说,小心爹揍你。”
果然弘治不满的眼光扫过来,吓得兄弟俩赶紧正襟危坐。震慑朱厚照、华侯伟之后,弘治看着庞泮无奈的砸吧一下嘴。那俩混蛋自己也不待见,可不是还有皇后呢?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此乃朕之家事,爱卿还不要多言了。”
“陛下此言差矣!帝王无私!寿宁侯、建昌伯大逆不道,公然酒后失德淫乱后宫,何文鼎仗义执言,竟被下狱!朗朗乾坤如此颠倒黑白,这还是日月普照的大明吗?”庞泮斗志昂扬,口沫横飞,大有慷慨激昂指点江山之势!
华侯伟目瞪口呆,转头看着朱厚照:“哥,这些人都这样?”
朱厚照一撇嘴:“这才哪到哪?炜弟啊,你见识少了。有一次都打起来了!都察院的尚云舟挑头,御史们和兵部的打成一片,可好看!”
“我靠!大片啊!哥,有瓜子没?”
“干嘛?”
“当吃瓜群众啊!”
弘治眉毛跳了几下,还是压住心中火气,温言道:“不至于,后宫不同朝政,不必当真。”
人群中又冒出一个。“陛下,臣都察御史吴山不敢苟同!”
弘治心中一凉,坏了!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动!随即一股怒火从心底勃发!“朕之家事,乃是内事,不需外臣置喙!”
户部尚书周经出班:“陛下,帝王无私,庞大人所说臣深以为然。国舅行事乖张,不是一日两日,陛下不严加管束,还对仗义执言者横加荼毒,臣,费解!”
主事李昆、翰林吴宗周等人纷纷出班,弘治怒火中烧。华侯伟一看情况不对,一个太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缘?这是冲着弘治来的,冲着张皇后来的。他尖利的童音在殿中响起:“你们干什么?还有人臣的样子么?有事说事,打算群起攻之么?”
大殿瞬时安静下来,周经看着华侯伟,抱拳施礼:“殿下,道理越辩越明,陛下一言一行直接影响天下安定,不得不辩。”
“呵呵,这位大人”
“臣户部尚书周经。”
“哦,周大人。圣人言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以为如何?”
“臣只能谨守不敢置评!”
“是啊,我也如此。不过我不信你在家对你爹就是如此说话,君王也是君父,这样的态度似乎有悖圣人之言!”
“家有倔儿不败家,国有诤臣国乃兴!”
“周大人铁骨铮铮,我是十分佩服的。可此事上升不到那个高度吧?我爹怎么了?一个家奴你们也是上纲上线,难道这家奴不光以下犯上,还吃里扒外?”
周经一下语塞,华侯伟十分阴险,要是再为何文鼎鸣不平,就是内外勾结!这可是大忌!
庞泮看着泰然自若的华侯伟,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于是马上站出来声援:“殿下莫非要造一个大明的莫须有么?”
坏了!周经脸上汗下来了!这个庞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莫须有三个字能随便说吗?那不是指摘当今是昏庸软弱的宋高宗?
果然,弘治大怒!啪!一拍龙案:“狂妄!拿下!”
一旁宫中侍卫冲上前,一脚踢翻庞泮,按在地上。
刘健无奈,只得上前帮着说话:“陛下,庞泮狂妄,但本心应不是如此,只是一时口误,请陛下开恩。”
弘治拂袖站起,眼光深邃:“朕即位以来,每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明江山,愧对天下黎民。庞泮此獠目无君父,也就罢了,竟敢说大明如前宋那等软弱无能,弃天下人于不顾?朕,不甘!刘大人,你是秦桧吗?”
刘健此刻恨死了庞泮,但大局为重,只能顿首劝谏:“陛下所言极是,臣也万分气愤。但终究是一时口误,请陛下宽宥。”
朱厚照冷笑:“父皇抓个家奴就是天大的事,庞泮骂炜弟是秦桧就是小事?刘师傅,请你教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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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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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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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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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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