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种族的繁盛，已经成为你的执念了，珍珠。”
傅言说罢，侧头看向船长，“你其实是不想让我们来人鱼岛的吧，但你却也无法违抗人鱼王的命令。”
“你之所以会给我们讲那个人鱼王的故事，一方面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另一方面则是在向人鱼王告白。”
“这一次，你是报了必死的决心，我说的对吗，杰克船长？”
珍珠闻言，低头看向怀里的船长，冷声质问，“他说的是真的吗？连你也要背叛我！”
船长抬手摸了摸珍珠的脸，略带浑浊的眼中满是心疼，“你太累了，如果以后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该有多孤独啊……”
珍珠没有躲开船长的手，她怔怔的看着船长，一滴泪珠从她眼角无知无觉的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一颗淡金色的珍珠。
她看着船长，嗓音低沉的道：“你为什么会不在。”
船长苦笑道：“因为我是人啊，人终究是会死的。”
在人类的语言中，珍珠最讨厌的就是‘死’这个字。
而这偏偏也是她最无能为力的事。
珍珠定定的看着船长，半晌没有说话。
傅言却咂咂嘴道：“我有两个问题很好奇。”
“第一个，触发记忆恢复的条件是什么吗？”
洗剪吹死前，曾对绿尾巴产生过生理反应。
楚洋后来也险些被绿尾巴迷惑，他们两个被迷惑的程度不同，但却都恢复了记忆。
这当中唯一相通的就是他们都被迷惑了。
而自己也在现场，但自己却没有被迷惑。
傅言思来想去，应该是自己看待那绿胖头的心，与他们不同吧……
但这一点，需要人鱼王来帮他确定，毕竟规则是她定的。
珍珠闻言抬起头，缓缓开口，“是邪念，触发记忆的条件是邪念。”
“只有对美人鱼心存邪念的人，才能听到美人鱼的歌声，找回失去的记忆。”
傅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就算他们找回了记忆，因为对美人鱼心存不轨，他们也会继续受到美人鱼的迷惑，留在副本中，就像楼上那个做春梦的AK男一样？”
珍珠：“没错。”
傅言：“那你呢？你之前为什么又对我那么好？”
又是盛饭，又是加餐的，别人可没有这待遇。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找到了我的鳞片，还发现了灵魂交换的秘密，我认为你很聪明，我想跟你交配。”
珍珠抬眼看向傅言。
她的眼中只有欣赏，并无情欲。
交配在她看来与交接工作没有任何区别。
“而且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属于人类的情欲与贪婪。”珍珠坦白的道。
傅言认同的点点头。
毕竟在他看来，是这帮美人鱼在贪图他的肉体。
没办法，都怪他太过优秀。
“你说你想跟我交配，那你喜欢我吗？”傅言垂眸看向珍珠。
珍珠坦承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类。”
“但你却喜欢他。”傅言指着船长，言之凿凿的道。
珍珠蹙眉，再次重复刚才的话，“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类。”
“你清除了所有人的记忆，可独独留下了他的，他很珍视跟你在一起的记忆，而同样珍视那段记忆的，还有你。”
“或许你自己没有察觉，但他早就已经存在于你的心底了。”
傅言蹲下身，抬手轻轻摸了摸珍珠的头，就像长辈在关心一个懵懂的晚辈，“不要再执着了，珍珠。”
“除了船长以外，你所珍视的一切，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里不是你的人鱼岛，这里也根本就没有美人鱼。”
“所有的美人鱼都是你用精神力幻化的，你的族群早就已经没有了。”
“不管这个世界做的有多逼真，没有了你所珍视的东西，这个世界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你永远都不可能生出一条活着的人鱼，因为假的就是假的，你只会沦为副本的奴隶。”
“其实你自己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无法面对罢了。”
无论是海底那些属于一人的精神力，还他毫无涨幅的惊悚值，都体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副本，根本没有其它人鱼。
所有的人鱼都来自于珍珠的精神力……
……
珍珠低垂着头，半晌没有言语。
船长僵硬的坐起身，抬头轻轻吻了吻珍珠的额头，“从兴盛到衰败是每个种群都会经历的过程，作为‘王’你已经做到了你所能做的一切，放手吧……”
泪水从珍珠的眼角划落，那一刻人鱼王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趴在船长的怀里，哭的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船长回抱住珍珠，随即从兜里缓缓掏出一柄鱼骨制成的匕首。
他将匕首的尖端对准珍珠的心脏，而后狠狠刺入。
鲜红的血液从珍珠的嘴角溢出，她并没有闪躲。
船长轻拍珍珠的后背，“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好好睡一觉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这一次，我看清了你的样子……”
船长说罢，抱紧珍珠，双手用力，将骨刀穿过珍珠的身体，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两人的鲜血混在一处，滴滴落在甲板上。
珍珠抱着船长，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那我……好看吗……”
“好……好看……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船长抱着珍珠，缓缓闭上了眼。
我死以后，这个世界上将不会有人再记得你。
我不想把你孤零零的留在这里，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下辈子我不做人了，你也不要再当人鱼王。
我们可以做天上的云，下落的雨，又或是耳畔的风，你去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两人相互依偎着闭上了眼，精神体碎成光点从两人的体内飘出。
傅言二话不说进行了回收。
与其便宜游戏那个老王八蛋，还不如贡献给他，至少他比较有礼貌，会说thankyou。
惊悚游戏：谢谢，我听得见……
傅言处理完珍珠和船长，随即缓步走向了楚洋。
虽然楚洋刚才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作为热情好客的新世纪好青年，傅言怎么会忘记他这位至交好友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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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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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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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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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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