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收掉绿美人鱼的精神力，脑中出现了陌生又熟悉的画面。
他知道那应该是他失去的记忆。
在楚洋原身的记忆中，他昏迷前曾经听到过一阵歌声。
虽然在楚洋的记忆中，他管那叫歌声。
但在傅言的认知中，那叽里呱啦的尖叫，听起来更像是噪音。
楚洋身体听到的歌声，自己的身体或许也曾听到过。
船长说过‘美人鱼的歌声能带走人类的灵魂’。
这里面的‘带走’指的应该就是灵魂与记忆互换这件事吧……
而‘失去灵魂的人类，将永埋归墟之底’这句话，结合船上玩家的表现，傅言认为应该是没有找回灵魂和记忆的人，会死……
至于如何脱离楚洋的身体……
在恢复的那个片段的记忆中，他见过自己精神体跟人掐架的样子。
傅言觉得脱离身体，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想，应该就能。
现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
在楚洋身体砸进海里的前一刻，他顺势脱离了楚洋的身体，直直冲进海里。
他在海里目睹了楚洋被分食的全过程。
别说，这些小玩意干起饭来，还挺凶，啧啧啧……
美人鱼将楚洋啃到只剩一副机器骨架，才发觉不对，继而在海里找到了入侵它们地盘的另一股精神力。
美人鱼合力对傅言的精神体发出了攻击。
上百道精神力刺入傅言的身体。
傅言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随着人鱼的精神力被他吸收，无数记忆片段在他脑中涌现。
可吸着吸着他就觉察出了不对。
这些精神力，好似都属于……同一个人……
傅言将人鱼的精神力，一滴不漏的全部吸干。
人鱼们的身体缓缓坠入大海的深处，转瞬间化成了泡沫……
傅言吃饱喝足，拎着楚洋被啃的千疮百孔的尸体，溜溜达达飘上了船……
……
“感谢副本美味的馈赠。”傅言摸着嘴，笑的一脸回味。
他无视地上回到身体，悄悄复活的楚洋，抬腿大步走到珍珠面前。
珍珠此时正低着头，怀里抱着满身是血的船长。
她周身精神力暴动，源源不断的精神力，发疯似的灌入船长的身体。
船长呛咳两声，艰难的握住珍珠的手，“不……不要白费力气了……”
珍珠一改往日阳光开朗的形象，她低垂着头，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怎么？你也要离开我吗！”
船长拇指轻柔过珍珠的手背，“人……终究会死……”
“既然知道自己会死，那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你明知道他伤不了我。”珍珠漆黑明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船长，眼中满是不解。
船长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心，“我想……保护……自己爱的人。”
珍珠不懂，“可我并不爱你。”
船长艰难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没有人规定爱必须是两个人的事。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傅言缓步走到两人身边，屈膝蹲在两人面前。
他看着珍珠，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多留他一会，但作为交换，我要你给我唱首歌。”
珍珠抬头看向傅言，丝毫没有犹豫的道：“好，我答应你。”
得到珍珠的答案，傅言缓缓朝船长伸出了手。
船长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傅言能做的只是将他的精神体，短暂的留在他的身体里。
傅言留住了船长，珍珠也履行了她的约定。
她开口唱了一首叽里呱啦，语义不明的歌。
听的在场众人如痴如醉，无数记忆片段随着歌声，出现在玩家们的脑海。
玩家们恍若置身于广袤无垠的大海。
一曲完毕，玩家们回过神，惊觉自己身体上发生的变化。
“换……换回来了……”
“我……我们换回来了……”
互相拥有对方记忆的玩家们，在看到对方时，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微妙感觉。
那名跟大波浪互换的女人，因为原本的身体已经被美人鱼杀死了。
虽然她恢复了记忆，却也只能待在现在的身体里了。
至于其他的船员，他们虽然在歌声中恢复了记忆，但由于在副本中停留的时间过长，他们已经彻底被同化成了NPC，再也无法离开副本了。
一切尘埃落定，傅言垂眸看向珍珠，“是时候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了，人鱼王。”
珍珠缓缓抬头，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你怎么猜到我的，人类？”
不仅珍珠不理解，就连玩家都很好奇。
在他们眼中，珍珠一直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谁会把她和凶残的人鱼联系到一起呢……
傅言微笑着站起身，“你第一次露出破绽是在渔船下暴雨的那一夜。”
“当时船舱内进水，所有人都出来淘水，船长更是冒雨到甲板上进行指挥，只有你……从始至终从未出过房门。”
傅言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淡金色的鳞片，“这个鳞片是我在渔船的地下室里捡到的。”
“我当时就很奇怪，什么样的鱼会有这么大的鳞片。”
“直到看见船长卧室内板正的床铺，和船上唯一有水源的浴桶，我有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猜想。”
“于是我在船长的被垛子里，放了一段线团，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住在床上，还是睡在浴桶里。”
“后来，你给我讲了船长和你母亲的故事，更加证实了我的怀疑，这个鳞片或许来自某种未知的生物，比如美人鱼。”
“但当时我还并未将目光锁定在你身上，直到暴雨的那天晚上，你一整晚都没有出现，而船长却被船员，从船舱中间的屋子里抬出来。”
“白天你送船长回屋时，明明是将他送回了船舱最里面，有浴桶的房间，可为什么晚上他会被人从中间的屋子里抬出来？如果他睡的是中间的屋子，那么有浴桶的屋子又是谁住的呢？”
“我当时其实已经基本可以确定，那是你的房间了，但为了不冤枉你，我还是去了一趟船长的房间。”
“果不其然，让我在里面遇到了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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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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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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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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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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