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一摸，指间带下一抹残红。
这颜色，这质地，哪怕他不曾接触过女子也知道这应是胭脂之类的东西。
一想到刚刚他顶着这张脸，从楼下到楼下，谢衍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偏偏苏晚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安慰道：“谢将军一表人才，又未曾婚配，被妙龄女子惦记实属正常，这是好事，谢将军该高兴才是。”
谢衍勾了勾唇角，道：“不比太子殿下玉树临风，京中盼着嫁他的女子数不胜数。”
苏晚：……
互相伤害要不得。
谢衍也无意跟她斗嘴，拿出帕子擦去脸上的红痕，淡淡道：“晚些见到太子带句话，就说蒋家不可用。”
苏晚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只是内心深处，暗暗感慨那蒋家胆子如此大，美人计用的如此明显。
就这脑袋，还想上位？
看出苏晚眼中毫不掩饰的嫌弃，谢衍贴心解释道：“宫中的瑜妃是将家女，昔年曾诞下皇子，却不慎夭折，之后便失了宠爱。”
后宫中的女人看似身份尊贵，可享福受罪说到底，也只是看那一人的心情。
若是不得宠，又没有自由，在宫中生活凄惨与活死人无异。
蒋家在瑜妃鼎盛时期得到过红利，自然不甘心就这般沉寂下去，想要发展自家的势力也在情理之中。
像是想到什么，谢衍又道：“说起来，这蒋家与谢家也有些渊源，早些年两家关系还算不错。”
苏晚，“早些年是多早？”
谢衍摇摇头，“我只偶然听祖父提过一句，说是姑婆入宫前还与卫老夫人和蒋家的姑奶奶交好，入宫后便尽数断了联系。”
他没说具体细节，可从表情中，苏晚能看出谢老太傅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肯定不好。
多半是，说太后为人冷血无情，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能留得住。
身为谢家女，太后的做法确实会让家中的人寒心，骂她嫁了人便翻脸不认人，将谢家置于水火之地。
可身为大庆的太后，她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皆让人挑不出一个错字。
苏晚十分理解她。
毕竟先有国，再有家。
谢家选择拥护四皇子这没错，可若是为了推他上位，是非不分，便是天理难容。
如果让苏晚来做这个选择，她也一样。
只是她认识的太后，不该是因为进宫做了皇后，就与昔日闺中密友断绝关系的性子。
除非，当年曾发生过什么。
苏晚犹豫了一下，试探问：“谢将军可知道，阿婆当年进宫前后发生过什么大事？”
别人或许不知，可谢衍身为太后的娘家外孙，又自小在宫中长大，怎么也该听说过两句。
事实却和苏晚猜的完全相反。
谢衍摇摇头，语调略沉重，“你猜得没错，皇姑婆进宫前，确实发生了一件事。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姑婆身边的人三缄其口，任凭我怎么问都不肯说一句。”
“那京中其他世家可有什么变故？”苏晚追问。
她觉得按照谢衍的性子，若是问不出，多半自己会查。
谢衍点点头，眼神复杂道：“姑婆入宫三月后，便替蒋家姑奶奶与卫老夫人赐婚。”
“两桩婚事一起？”苏晚觉得有点不对劲。
若几人这些年一直来往，她还能安慰自己，说是另外两对情投意合，太后不过是做了成人之美的事情。
可关键是，自太后入宫之后，几姐妹便不来往了。
若她是太后，也断然不会在几人绝交之后，还操心她们的婚事。
最多是默默打听一句，大家岁月安好。
谢衍点头，表情略显怪异，“不仅同一天赐婚，而且成婚的日子也是同一天，婚礼还破例在宫中举办。”
苏晚：……
这看似殊荣，可哪家不希望自家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
太后这番操作，怕不是蓄意报复。
显然，谢衍和苏晚的想法一致。
只是他不愿将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长辈想的太不堪，所以早年查到这些之后，也并未深究。
苏晚皱着眉想了想，开口道：“我觉得阿婆不会是无端向人发难的人。”
还有卫老夫人出事一事，太后的反应也不像是恨她入骨，反倒有一种恩怨抵消的释然。
当年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苏晚好奇心没那么重，最多只是八卦一下，想知道她师父跟阿婆还没有可能再续前缘。
但知道的越多，她就越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姐妹几人老死不相往来，太后身边的人更是三缄其口。
谢衍赞同地点点头。
但下一刻，他却屈指弹了一下苏晚的额头，笑道：“丫头，好奇心别那么重，会害了你。”
苏晚毫无防备，被弹了个脑瓜崩，疼得她龇牙咧嘴。
偷袭人，不讲武德！
对上苏晚含了恼怒的眸子，谢衍乐不可支，“幸好太子殿下不在，否则让他看到，定然心疼，我将军府怕是又要遭受无妄之灾。”
说着，他还十分应景地叹了一口气。
苏晚刚想问他几个意思，就见身后的门被人推开，露出萧远那张带着几分冷意的俊脸。
他薄唇微动，“谢将军倒是一贯的有自知之明。”
嗯，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
谢衍轻咳一声，敛了面上的笑，道：“太子殿下来的正好，我正好有要事要与太子殿下相商。”
“是吗？”萧远勾了勾唇角，冷笑。
苏晚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她咋突然有了一种，偷摸摸会见小情人，被相公抓包了的感觉呢？
不不不，这都是错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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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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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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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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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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