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喜才一出门,就被那聘礼给惊到了。
只见李大山的身后跟着两辆大牛车。
上面满满当当的,全是东西!
除了一箱银子外,有两床大红被子、十匹提花绸缎、一整张千工拔步床的木料、一套罗汉床的木料,还有一些旁的木器。
宋念喜睁着眼睛,显然,这是正儿八经地要来下聘了。
回屋后,她便忙把看到的聘礼悉数说了。
孙萍花也好奇地要跑出去看。
周老太大手一伸给她揪回来,又对宋念喜道:“给的还真不少,这想必是个有钱的人家,也难怪她敢强留男子入赘了。对了老三家的,就她一个人来吗,老四他们呢。”
宋念喜摇摇头:“没看着老四和白镖师,想必他俩还被困在曲柳村呢。”
这时,巧儿有些坐不住了。
她已经气红了脸蛋。
喘着粗气就要下地穿鞋。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非要自家老四不可。
周老太另一只手也伸过来,给巧儿给一把薅住:“你也别忙,都先坐下。老三家的,你去把那女子请到咱家堂屋吧,娘来见见她。”
此时,李大山还正打量着桃源村。
她暗自发笑。
瞧着周老四黑不溜秋的,干起活来也勤快,想不到村子倒还不错,家里的宅子也挺大。
不过再大也大不过她李家。
作为曲柳村的首富,李大山还是有信心能说动周家人。
很快,宋念喜就再次出来,有礼有节地把李大山请进家。
然而,当李大山进了院子后,她的眸色却不由一震。
“这……这是琉璃窗?”她有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宋念喜诧异回头:“是啊,怎么了,李姑娘不认识吗。”
李大山一时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
她张大嘴巴:“不,琉璃窗我当然识得。”
只是李大山并未料到,周家能用得起如此贵物,就算是整个灵州城的富户们加一起,也没哪家舍得用琉璃做窗的……
而这时,周老太也起身收拾了一番。
她打开衣箱,取了套新的香云纱衣裳换上,又把平日里鲜少佩戴的首饰也拿了几样出来。
周老太拿得很是随意。
压根不管这些金银首饰衬不衬自己的衣裳。
只管捡富贵的取,一股脑儿地往身上戴就是了。
看着奶竟还有心思如此打扮,炕上的三郎不由奇怪挠头。
他小声给周老太数着:“奶戴了那个镶祖母绿的金扳指,又戴了金手钏,还有碧玺石的软璎珞、东珠珊瑚的手串……翘头的金簪子……又戴了两个石榴石的扳指……等等!”
三郎瞪大眼睛:“人家都要上门要求娶四叔了,奶这番打扮是做什么,该不会是真要把四叔嫁出去吧?”
大郎和二郎默默瞅他一眼。
有些无奈摇头。
这时,周绵绵忙麻溜下地,她跑进小暖阁里,打开首饰匣子,取了副累丝鎏金镶翡翠的耳坠子来。
“奶,既然要吓退曲柳村的那个,就把这个也戴上吧,这可是绿翡呢!”
绵绵说着,忙踮起小脚,努力把耳坠子往上举。
周老太笑眯眯地小心接过:“还是绵绵懂奶的心思,这么好的绿翡可是魏将军给你的,将来可得留做添妆,奶就借用一会儿,用完就给你放回去。”
等周老太打扮得一身富贵,满脸雍华去了堂屋后,绵绵和四个小子也跟着出了里屋。
他们趴在屏风,一个个小脑瓜凑在一起,挤来挤去的,都想看看那个李大山到底长啥样子!
这时,三郎还是纳闷得很。
“奶这般盛装,可是有够重视那女子的,可这为啥啊,她强留四叔,咱们又何必对她这么客气。”
绵绵听了只好压低声音,哼唧着回道:“三锅锅这你就不懂了,奶戴这么多首饰,才不是重视她呢!”
“那是为啥?”三郎的眼睛里露出清澈的迷惑。
二郎嫌弃地瞥他一眼:“笨,奶这分明是想用首饰告诉她,咱们家的的身份和富贵,都不是她的条件能配得上的,好让她知难而退,懂吗。”
“那奶为啥不明着告诉李大山呢?”三郎又问:“直说不就成了,戴那么些坠子扳指的多累啊。”
大郎只好小声道:“不直说是给那曲柳村的女子留份体面,若她识相,自己明白过来了,那咱们脸面上都能过得去,毕竟咱家还得找曲柳村做木器装荔枝树呢。”
闻言,三郎这才恍然。
他赶紧顺着屏风的背后,朝堂屋看去。
这时,就见那李大山已经走进来了。
李大山一身赤红色的衣裤,原本是个爽利的女子,可眼下却脚步迟疑了。
她刚被琉璃窗给惊到,这时,又见周老太一身华贵,正笑吟吟地看着她,不由心头更是忐忑。
“进来吧姑娘,让我好好看看你。”周老太一脸和善地端坐着。
李大山怔了怔,只好低头走进去。
待坐下后,李大山用余光瞥了下,再看到周老太耳坠上的上等绿翡后,她手心不由紧张握紧。
这周家住在村子里,居然却能有这般富贵!
先前,虽说周老四说他家是什么县主家,可李大山还以为他是胡说,毕竟,老四那一身打扮实在朴素,咋看着都不像是县主的四叔。
所以李大山这才敢对他唐突。
毕竟,在曲柳村的女人们眼中,男子大多喜欢嘴硬充脸面,说的话也不足为信。
李大山这会子,也终于明白周老四没说假话。
“姑娘,我们老四去你们曲柳村定做木器,你今日前来,可是木器做好了?”周老太喝了一口茶后,突然说起木箱子的事儿来。
李大山听着一愣。
“不、不是,我不是来送货的。”她下意识道:“我是来给你家下……”
李大山本想说要下聘。
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收回来了。
人家周家可是货真价实的县主家,家里多少两银子没有,她一个曲柳村的首富,想拿区区几百两就要老四入赘,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李大山轻咳了一声。
随即立马正色道:“您家要的货还没做好,我此次前来,是想拿些木头样子给你们瞧瞧,看你们看上了哪一种。”
周老太笑着点了点头。
还行,这姑娘看着还算有点眼色。
于是周老太这就跟着李大山走到门口,看了看牛车上的木料子。
他俩都很默契的闭口不谈下聘的事儿。
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那我家老四他们何时能回来?”这时,周老太笑道。
李大山脸上红了些:“他们……他们有些事情被绊住了,还在我们村子,等我回去后我就给他俩亲自送回来。”
周老太点点头。
这就让老二两口子送送李大山。
看着这个眉眼利索的女子,竟然就这么走了,孙萍花微微有些惊讶。
“娘,她咋就这么走了,不是要下聘吗。”
周老太耸肩笑笑:“看咱家这条件,她还能拿什么下聘?全家搬来都不够。娘就知道,老四能被扣住,定是曲柳村那边还不知咱家的身份。”
说完,她不由无奈叹气。
都说先敬衣裳后敬人,看来从今个儿起,可是得让自家儿子儿媳们,出门都得穿戴得华贵些!
至于这曲柳村扣人的事儿,周老太也不打算计较。
毕竟这李大山是个有数的,已经知难而退,那就行了。
本就是小事儿一桩,闹大了反而丢人。
而那李大山也果然知道其中利害,回去后就忙雇了最好的马车,给周老四和白镖师一齐送了回来。
“娘,媳妇儿,我可回来了!”周老四下了马车,就委屈地往院子里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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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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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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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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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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