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兴奋起来,小脚丫都忍不住跟着翘着直晃。
这便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嗯嗯,绵绵要这个!以后再遇坏人,就拿毒针扎他们屁股,看谁还敢惹绵绵!”
白镖师点点她的软鼻头。
宠溺地给她塞进马车。
而后他们一行人便继续出发,急着先回桃源村再说。
回程的路上,他们没再四处逛吃,只挑明路和近路尽快赶车。
周老三和白镖师偶尔会低声闲聊几句。
绵绵则大多时候,都是趴在大郎的腿上睡香香。
有时若是醒了,她便掀开小帘子望望风景吹吹风,又或是抓些烤饼、奶干儿来吃。
总之没亏着自己。
吃喝睡都是足足的。
一眨眼,离家已经快有七日了。
眼看着离灵州城已经不远了,白镖师停下马车,他跟周老三一起捡了树枝和干草,在路边煮了锅热腾腾的肉。
又把剩下的烤饼掰碎,扔进肉汤里泡着吃,软乎又够味儿。
待他们两个大人吃饱时,绵绵也捧着肚子饱得直打嗝儿。
她在车里坐着,晃着一双短腿,小舌头粉淡淡地伸出去,正舔嘴角的肉汁儿呢。
周老三看了眼天边的月亮,又拿出小薄被盖在绵绵和大郎身上。
“晚上有风,你俩盖着些,吃了这顿饱饭,爹和白叔叔就连夜赶路,中途不再歇了,尽量在天亮前赶回家。”周老三说道。
绵绵擦了擦小嘴儿,不住地点着头。
快快回家好呀!
这样就能尽快看到奶和娘,还有二哥哥他们了!
过了不知多久,很快,绵绵的小脑袋就歪在大郎身上,呼呼睡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就是被周家人吵醒的时候。
周老三他们赶路极快。
才到了四更天,就赶回了桃源村。
周老太他们听到叫门的声音,就知是老三他们回来了。
于是一个个忙披着衣裳,飞快出来。
大门一开,周家人不急着问老三差事办得如何,倒都齐齐奔着绵绵去了!
周绵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就见周老太、宋念喜、孙萍花和巧儿正肉紧地拥她入怀。
还没等她开口叫人,孙萍花和巧儿就都抢着朝她脸蛋儿上吧唧过去。
这一口两口的,吧唧得那叫一个响!
绵绵被亲得晕头转向。
直到脸上的嘟嘟肉都快被孙萍花吸进嘴里了,急得二郎他们直扯孙萍花,这时周老太才赶紧给二儿媳拽开。
“行了行了,别整得跟吃小孩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二家的你八百年没见着绵绵一样,给我乖宝儿脸都弄疼了。”周老太心疼地给绵绵擦着颊边儿口水。
绵绵顶着小半边红脸蛋儿,忍不住嫌弃嘟嘴。
她觉得待会儿还是得洗洗脸才成。
不然二婶婶的口水味儿,一时半会儿可散不掉!
待全家都稀罕地把绵绵送进里屋,伺候着这乖宝儿洗了漱,又躺进小暖阁去睡回笼觉,这时才回过头问老三差事办得咋样。
周家人都坐在正房炕上。
周老三这会子心态还不错,还笑得出来。
他把实话说了,周老太倒也不算太过惊讶。
毕竟在人心时常是黑的这件事儿上,这几年他们周家也领教过不少次了。
眼下说破大天也不过是一车粮的事儿,最多是破些财罢了,周家人都还挺淡定。
“嗯,这事儿咱们不声张,先自家顶了亏空吧。”周老太很快便做了决定。
周老三估算了一下。
这次本来给镇上施粥的粮食是两千石。
算起来钱数不少,但对于周家已经不算什么了。
周老三也是这么想的:“娘,咱家虽有些囤粮,但能不动就先不动,我明儿早去张罗着买吧,应当能买够数。”
周老太点了点头。
也幸亏眼下市面上只是粮价贵,而不是特别缺粮,勉强还能买够。
不然这事儿可就棘手了。
于是周老太这就去钱匣子里取了张银票。
“明个儿你去钱庄把银子兑了,让老四、白家兄弟还有赵管事他们一起帮着去买,镇上买不够就去城里。”周老太眉眼闪过一抹烦色:“只是这银子咱家也不能白出,娘得想法子,让那姚知县自己把霉粮吞了!”
“娘,您可是有主意了?”宋念喜忙问道。
周老太朝小暖阁瞧了一眼,眼底露出柔软之色。
“嗯,有了,到时候得看咱乖宝儿的本事了。”
……
周老三他们几个花了一天半的光景,才终于买够两千石粮。
买完老三就马不停蹄。
装作刚回来似的,去府衙那边交粮了。
姚知县笑眯眯地吩咐人挨个袋子检查。
可当他得知粮食都是上等好米时,不由震惊地看向老三。
周老三佯装憨厚:“大人,既交了差,那我就进去做别的事了。”
姚知县立马大笑着应下。
他心里反倒更高兴了。
毕竟此番,他只是和霞州熟识的同僚,一起吞了这笔粮银罢了。
又是雇人劫粮,又是拿霉粮掉包的,本质不过是找人背黑锅,使自己开脱罢了。
并非非得陷害老三不可。
现下看周老三“人傻钱多”,自己拿钱把这粮食换了,姚知县自然更乐,到时候就可以顺利施粥了。
于是很快,镇上就开始建立粥棚。
只是镇上没有粮仓。
姚知县就打算专门赁个房子,储放粮食。
周老三一听,忙道:“那样未免有些浪费银子,正好我家有个闲置的仓房,两日之后就能倒腾出来,莫不如先把这些粮食放在府衙,等两日后再转到我那里去存着。”
姚知县更是乐得。
他笃定老三肯定不会监守自盗。
又给府衙这边儿省了一笔开支。
这就高兴地一直夸赞周老三。
周老三笑笑后,眼底露出一抹阴损。
要知道,自打两个月前,这姚知县就是驻守在杏花镇府衙上的父母官儿了。
像是知县这种官职,都是要住在衙门里的。
府衙的前院是公事所用,而后院那几进住处,则是姚知县自家私用。
除了姚家人,平日里谁都进不去。
很快,周老三又以前院人多杂乱,容易丢东西为由,说服姚知县那两千石粮食,全部都搬到他自住的后院儿。
等到两日之后,姚知县准备把粮食搬去周家仓房时,周老三却要求当众打开一验。
“毕竟得送去我家,为了防着以后说不清楚,还是得打开再清点一番才好。”周老三大声道。
姚知县哪里知道,这些好粮早就被调了包!
就在昨个儿,老三带绵绵来府衙玩耍时,绵绵便偷摸拿灵池里的霉粮,给自家真金白银买的好粮嗖嗖换走了。
等离开府衙时,这乖宝儿腆着小脸儿,笑得都咯咯的停不下来。
姚知县还被蒙在鼓里。
他不以为意,还呵呵笑:“那就打开瞧瞧吧,咱们也都能图个安心。”
可随着粮袋子被一个个打开。
里面黑乎乎的霉米熏得衙役们都要吐了。
姚知县不由傻眼。
“这……这怎么可能!前个儿粮食可都还是好的啊!”
周老三故作惊讶:“啊呀,说得对啊!粮食本来都好好的,怎么进了姚大人私院后,就成了这般模样,要不是我行事小心,带走粮食前要求打开查验,那这黑锅岂不是就要由我来背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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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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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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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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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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