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后,裕嫔才慢悠悠开口,“兆佳氏的确有此诉求,你皇阿玛派人去探明情况,得知那位姑娘患的是心疾,便允了兆佳氏的请求,可弘晈那孩子居然拒绝了,说是不想退婚,婚约照旧。”
这就怪了!弘晈不是钟爱咏舒吗?按理来说,他并不喜欢他的未婚妻,只是碍于皇帝赐婚,他才会应下。
现如今那位姑娘病重,皇上也有意准他退婚,弘晈不应该趁机退掉婚事吗?为何他竟然没退婚?这不符合他的性子啊!
到底是弘晈变了心,还是说,他另有所图?
弘昼百思不解,私下里还特地找了弘昑探口风,弘昑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额娘很生气,还让我去劝劝三哥呢!但三哥之意已决,说是坚决不退婚。”
弘昼兀自念叨着,“若是成了亲之后发现她患有心疾也就罢了,这还没成亲呢!就发生这样的事,不应该趋利避害,就此退婚吗?”
“我也是这样想的,哪晓得三哥居然不肯退婚,”弘昑兀自琢磨着,“难道是因为那位姑娘容貌秀丽,是以三哥对她生了怜惜之情?”
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吗?“你见过那位姑娘?长得很美?”
“偶然见过一回,长相的确秀婉,想来应是三哥喜欢的类型吧?可她患有心疾,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啊!三哥娶她为妻,当真是冒险。”
弘晈心仪咏舒,真的会轻易变心,喜欢上别的女人吗?弘昼总觉得不太可能,这当中必然有隐情!
然而感情这种私事,弘晈不会轻易透露,弘昑并不知晓内情,弘昼也就无处可探寻。
实则弘晈一开始也打算退婚的,但他仔细一想,退婚之后呢?
依照父母的脾性,八成又会想法子继续为他物色新的妻子,到时他还是得跟人成亲,谁晓得下一个会是怎样的女人,与其找一个身子康健的,倒不如娶个病秧子。
打着这样的算盘,弘晈才会坚持不退婚,等着她养病,还能多拖几个月,即使到最后无可推脱,娶进门来,他也不必与她圆房,她生不出孩子来,额娘她也无话可说。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念着咏舒,即使她已嫁人,他也不愿与别的女人亲近,总在奢望着有朝一日还能与咏舒再续前缘……
有些话,弘昼不能亲自去说,但若什么都不提,他又不甘心,思来想去,弘昼着小进子去传闲话,想法子把那番话传到宁昭院去。
小进子会意,故意在一些爱嚼舌根的下人面前说了几句关于弘晈少爷的事,不出弘昼所料,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星彩的耳朵里。
星彩赶忙将此事说与福晋知晓,“奴婢听人说,三爷的未婚妻患了心疾,皇上都允他退婚了,可他却不肯悔婚,定要遵守婚约,等她康复之后再成亲,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
弘晈对这桩婚事是什么态度,咏舒并不关心,“既已了断,那就该各自嫁娶,他是否成亲,娶谁为妻,都与咱们无关。旁人说闲话,你只管听着便是,可千万别多问,以免招惹是非。”
“是,奴婢没有吭声,听她们闲聊呢!只是觉得奇怪,三爷他一直放不下前尘,怎会对那位未婚妻如此在乎?”
弘晈和他的未婚妻之间究竟有什么故事,咏舒并不感兴趣,“我都嫁人了,他也该放下过往,这可是好事,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
“当然不是,奴婢只是有些感慨罢了。再深挚的感情,也有消磨殆尽的一日。”毕竟星彩见证了主子和三爷的相识相知的经过,两人未能修成正果,她时常会觉得有些可惜,但她又不希望主子难过,遂又安慰道:
“好在五爷对您挺好的,也是福晋您的福气。”
咏舒掩唇轻笑,笑她前后矛盾,
“你才刚不是说了吗?感情易变,所以咱们女人呐!不要寄希望于男人,五爷对我好不好,全凭他的心情,不是我能控制的。他宠我之时,我不会沾沾自喜,他冷落我时,我也不会郁郁寡欢。凡事看开些,宠辱不惊,总好过大喜大悲。”
才行至宁昭院的弘昼赶巧听到她们主仆在谈话,便立在外头没进去,听到咏舒的这番肺腑之言,他心中五味杂陈,喜忧参半。
不论他如何待她,咏舒始终不肯放心的将自己交付于他,这样的理智令他有些心梗,好在咏舒没有留恋前尘,即使弘晈不退婚,她也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倒令弘昼十分欣慰,这是不是代表着,她已经彻底的放下了弘晈?
里屋的咏舒已然转了话头,说起了旁的事,弘昼又默立了片刻,这才进屋。
瞧见五爷的身影,星彩心惊胆战,只因她不确定五爷到底来了多久,是否有听到她方才所说之言,会不会怪罪于她。
实则弘昼并未怪罪星彩,他的目的就是希望有人能将弘晈对待婚事的态度转达给咏舒,星彩上了钩,正中他的下怀。
咏舒的态度他很满意,是以弘昼并不会介意星彩的多嘴。
进了屋的他如常般让星彩为他更衣,而他则温笑着与咏舒说起朝中之事,那温馨的画面令星彩心暂安,只盼着五爷能一直对福晋这么好。
呼啸的北风又为尘世添上了一场瑞雪,转眼便到了除夕。
除夕这晚还飘着小雪,夜间上冻,路格外的滑,原本这天晚上,是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守岁的,可容格格有了身孕,不便走动,云格格在坐小月子,亦不便团聚,弘昼便与咏舒商议,今晚不与众人一起守岁,各自待在自家屋里便是。
实则咏舒是无所谓的,反正过年嘛!就图个热闹喜庆,大伙儿一起守岁亦可,他若不愿也无妨,全凭他做主。
思来想去,最终弘昼还是决定邀请其他几位侍妾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
毕竟他许久不曾宠爱过她们,过年这样的日子,实该团聚一回。
咏舒并无意见,依照他的意思邀请了几位侍妾,白格格、香格格、盈格格肯定是会来的,锦格格一向不爱与人结交,府中有事她都会推诿,但这一回,她竟然也出席了!
锦夏之所以会来,一是念着福晋给她送药治病的恩情,二是因为她晓得今日云柔不会出现,是以她才能放心的来参宴。
众人聚在一起吃着火锅,说说笑笑,妾室们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五爷身上,大都在期待着五爷能多看她们一眼,然而弘昼的目光一直落在咏舒身上,不曾分予旁人。
饭毕,弘昼发了话,说是今晚有雪,天寒路滑,让她们今早回房,不必在一起守岁。
白格格还以为今晚可以陪五爷多待几个时辰,一听这话,她笑容顿僵,“啊?可去年咱们都是一起守岁的呀!除夕就要一家人一起过的嘛!”
眼瞧着五爷不为所动,白格格转向福晋,恳求道:“福晋,您行行好,跟五爷说句好话,让我们留下来一起守岁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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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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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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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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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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