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徐怀瑾看着张洪文传过来的数据，久久无言。
徐来去渝州玩了十天，他一开始没当回事。
最后几天他还催促过，一问，张洪文也去了。
不仅张洪文去了，还带着团队去了。
一开始徐怀瑾很生气，你玩可以，你别乱来，团队搭建起来不容易，你用一次，出来的东西不好，就是内耗。
两三次之后，谁还服你？
好在张洪文传来的反馈是不错的。
徐来也没睡，他推门进来，刚好看到父亲还坐在床头看手机。
父子俩对视，徐来本能的低头。
好半晌之后，徐怀瑾才开口：“你约一下唐知初吧，我们请他吃顿饭，家宴。”
徐来愣了愣，脸上明显有了笑容，但是，又犹豫了下后，徐来回道：“我我怕他没时间。”
从电影上线开始，一直到现在，也就是凌晨一点半，他给唐知初发了三条消息，但唐知初一条都没回。
电影没上，不联系感觉没啥，电影都上了，人家不理人，徐来有些小慌。
不会不带自己玩了吧？
徐怀瑾沉默了，都是老江湖，他瞬间也懂了。
二十五倍的回报率，还只卖了五个小时，这个圈都是人精。
电影是超级厉害的那种大片吗？
不，只是一部超小成本的电影。
哪怕只是一个导演系刚毕业的那种学生，看了这部电影，都会觉得自己也能拍。
这才是最妙的地方。
凭什么？
凭什么徐来用这么一部电影就能有这种回报？
而且还是一个新渠道，这条渠道要是稳定了，这部电影作为开辟者，会被记录到电影发展史的。
所以，回到先前那个问题，凭什么？
凭徐来？
不。
当然是凭DY加唐知初。
DY提供了技术和平台支持，唐知初提供了制作环境和热度以及这个渠道的完美模式。
剧本他的，拍摄地他的，和平台的交涉，他的，销售，也就是那些网红，还是他的。
你能拍出来，但是，你能卖到这个成绩吗？
就算你拍出来了，DY也支持你，你去找网红卖？顶级网红能天天给你卖电影票？他们的胃口你能满足？
徐怀瑾幽幽一叹，那个唱着笑傲江湖的青年又在脑海里闪现了出来。
徐怀瑾沉声道：“你去订票吧，明天我们一起飞渝州。”
徐来张了张嘴，还没说，徐怀瑾又道：“既然要做，那就做到位，你要谨记，这部片子的成绩不属于你，等某一天你觉得你离开DY和唐知初，也能保持水准和成绩的时候，面子才是你自己的。”
徐来点头，这才出了门去。
翌日，唐知初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一看，周允已经坐起了身，还抱着平板电脑。
从平板电脑传出的声音来看，大概在看直播。
唐知初伸手戳了戳她的腰，周允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低头在唐知初脸颊上亲了一下。
“醒啦，我把声音关小点。”
唐知初顺手搂住了她的腰，手也自然而然的伸进了衣服里面。
“你看什么呢？”唐知初有些好奇的问道。
两人算是同居吧，唐知初早就摸清楚了周允的习惯。
整个一踩点小公主。
九点上班，开车要半小时，她能八点二十起床。
一个漂漂亮亮的女生，十分钟就能出门上班。
今天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周允把平板递给唐知初看了看：“小妍，卷吧？我六点半醒的，说看一下《迂回》的销售数据，结果一上DY，我们有三个人在直播。”
唐知初昂头，还真是王小妍，可以看出来，她化妆了美美的妆，状态不错，正在直播间跟大家一起看电影。
这个模式很早就有。
一个主播，开着摄像头，和直播间的人一起看电影。
但是，那只是引流手段，不是销售手段。
“你看直播间的人数，两万多人，一早上，至少又卖出两万多张票。”周允一边说一边演示着。
她换了一个直播间，是一个跟王小妍玩的很好的网红，粉丝前两天才过百万。
点进去，并不能看到画面，只能听到声音，要买票，买电影票才能看到完整的画面。
周允付费了，这个直播间人数少一些，只有四千多个。
唐知初也没睡意了，这个模式是唐知初找苏青卓提出来的，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看来，还是赚钱的动力大。”
周允看到唐知初这句话是看着自己说的，哼了一声，然后放下了平板电脑。
“我要睡回笼觉了，你敢发出声音我就咬你！”
说完，周允还真缩进了空调被里，一只腿还搭到了唐知初身上。
唐知初也躺了回去。
“已经卖了两千多万张票了，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周允的声音响起，她搂着唐知初的手紧了些。
唐知初缓缓低头，轻吻着周允的额头。
“不怕，当电影成为一种商业手段的时候，复杂或简单就不重要了，再离谱的成绩也是商业手段的胜利，我只是管了大方向，细节都是你在抓呢，这里面你的功劳很大哦。”
周允睁开眼睛，眼里有一抹狡黠的笑容，一个翻身，就压倒了唐知初身上。
大概是鼻尖挨着鼻尖的那种。
“我最喜欢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上当了哦！”
唐知初无奈的笑了笑。
“我会是那种矫情的人吗？我恨不得电影销售马上过亿呢，有商业手段做掩护，赚再多都无所谓，因为是平台和你的成功，而且，最重要的是，DY那边说前三部不分钱，那不就是让我们把这个渠道搭建好吗，这不狠狠捞一笔对得起我每天八点二十就起床？”
唐知初伸手，一只手捏着周允的一边脸颊，颇为宠溺的说道：“八点二十起床很早吗！”
周允也伸手捧着唐知初的脸，腻歪道：“不早，可是啊，我舍不得我的大抱枕，我一个人睡起也就起了，有你在就意味着我得短暂的离开你.”
唐知初：“yue”
周允瞪眼：“你敢yue！腻了是吧！我不管，我就恶心你。”
说完，周允就凑了上去。
苏源朝也起的很早，他是文艺圈的人，但他和一般文艺圈的不一样。
不玩民谣后，走南闯北，辗转多家娱乐公司和平台。
没有傲气，各种群一大堆，还是时常在维护的那种。
因为，他知道，这些就是人家看重自己的资本，有丰富的人脉关系。
叫了早饭，又去酒店的健身房呆了会儿。
十点左右，回房间了。
《迂回》的电子电影票，销售破了两千六百多万张。
圈内很多群都在讨论这件事。
苏源朝坐在电脑前，用电脑登录了微信。
“牛笔啊，一部小学生电影，居然卖了七千多万了。”
“我看了那部电影，说实话，门槛不低，越简单越考验水准。”
“赞同，节奏感真的好，算是徐来捡着了。”
“哈哈哈，老李，你真敢说，再怎么那也是大徐导的儿子，水平不会差。”
“嗨，我们就交流，大徐导我见过，不会介意这种话的。”
“电影我也看了，水平确实有，但放到院线上去，估计得扑成狗，但三块钱，就没那么所谓了，可是，要真卖几个亿，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句话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目前来说，电影市场算是成熟的。
大制作走院线，小制作走网络，突然杀出来个DY，关键人家取得的效果还贼离谱。
有一些人已经动摇了，但是，手上的项目又是捆绑在其他长视频平台的。
“哎，你说，他唐知初怎么能这么折腾啊，消停点不好？”
有人出来发牢骚了。
“哈哈哈，你这部是不是在企鹅上？还好，我现在闲着的，没项目，与我无关。”
“@齐玉华，唐知初折腾，你们心里没点数？被你合作的企鹅赶出去了，人家不靠DY靠啥？我现在倒想看看企鹅那边怎么想，舒坦啊。”
“哈哈哈，我也听说这事了，为了赶走唐知初，钱忠怀亲自去了蜀都好几次，没想到吧，他唐知初作用就是那么大。”
“企鹅那边是真煞笔啊，要是我，不把唐知初抓手里抓的死死的？就算挖不过来，还不能合作？”
“你们不懂，钱忠怀有更大的利益趋势，再说了，赶走唐知初也是基于企鹅集团整体发展的战略思维，你不能怪他棋走的臭，只能说唐知初确实牛笔。”
“DY捡着了。”
“唐知初：企鹅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DY误会！”
“哈哈哈！”
大家聊的正是兴起的时候，苏源朝突然冒泡了。
“各位导演，有一条绝对靠谱的消息，不知道你们感兴趣不，野火传媒，也就是唐知初，从今天开始找导演合作了，他提供剧本和平台以及销售，你们只管做出好内容就行，还能参与票房分成”
群里先是安静了一下，然后一堆问号。
苏源朝也有些纳闷，网络文化侵蚀这么严重？也打问号？
“@苏源朝，苏总，你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对啊，老苏，靠谱吗？还提供剧本？”
“咋算啊？是只分成？怎么分？”
“聪明人已经开始私聊苏总了，@苏源朝，我没有问题，求带，简单听话不做作，给啥我拍啥！你别理他们！”
苏源朝发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表情包，回道：“当然是真的，各位有意向可以联系我，当然，也是有一定门槛的，毕竟资源有限，到时候还望各位海涵，至于分成，大家放心，《迂回》采用的是保底加分层，除了保底，主创团队还可以分两成收益。”
“我艹，两成？卖一个亿税后还能分一千万？”
“我尼玛，按照这个势头，《迂回》肯定过亿，说不定两亿都有可能，徐来啊，一个刚入门的新导演，我酸了！”
“老苏，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苏神，YYDS，他们都说你是职场浪子，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你眼光绝了，我到现在天天都在听那首郭源潮。”
“@全部成员，注意嘴脸，服了，老苏，还记得半年前我们一起在燕京吃的那顿饭吗？”
“？？？？”
苏源朝：“行了，也就我跟你们熟，不然人家看这些聊天记录都得惊掉下巴，摸着良心说，我到现在也觉得这个渠道做的真好，唐知初也愿意让利，确实是大家的机会。”
苏源朝：“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在做一件能改变这个行业的事，不是儿戏，唐知初为什么要让那么多的利出来？是希望每个导演都能把自己的团队武装一下，给你剧本，你立不起来，那就被淘汰了。”
苏源朝：“我的建议是以工作室的名义来合作，这一部小试牛刀，我感觉二十四小时就能过亿，夸张吗？不，那可是DY，DY带货的主播，每天都有几个销售额过亿的，这是一块巨大的市场，前提是你得有本事进来。”
苏源朝：“真心想好后，手上又没有项目的，可以来找我，来了，就只干一件事，拍好电影，其余的，我们帮你解决。”
苏源朝：“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听说徐怀瑾今天下午的飞机票，来渝州的。”
“？？？？？”
“艹！他不是要退了吗？”
“他要拍电影也是走院线吧？我感觉糖神打通的这个渠道要改变的格局也是线上的格局。”
“我不管了，我现在就订票，苏神，你在哪儿？要不组织一下？”
唐知初也没想到，徐怀瑾会来渝州。
本来是准备在酒店接待的，那边说，在公司就行。
于是，唐知初又不得不去公司一趟。
这个时间点，他来渝州，那是捧自己，众人拾柴火焰高。
唐知初到办公室的时候，给祝一阳发了个消息问了一下，人还没接到。
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周允发了条消息过来。
那是一个微博热搜的头条，唐知初被淘汰的词条，已经上了榜首。
“不用管，让他们玩去吧。”
“苏总有点东西啊，你这边电影大卖，还要搞个热搜出来恶心一下企鹅那边。”
唐知初笑了笑，回道：“也不是单纯恶心，她们估计是想再冲一下销量吧。”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DY要做线上电影了，并且势头贼猛。
抢的是谁的领域？肯定是三大长视频平台。
你们要动我短视频的利益是吧？哥们反过来抢一手你们长视频的蛋糕，不过分吧？
唐知初琢磨，企鹅肯定是不冤的，导火索在你，另外两家不知道咋想。
是怨企鹅呢还是DY？亦或者怨我？
唐知初还在琢磨，苏青卓的微信就来了。
“运营部那边配合我们工作了，后续有思考吗？”
唐知初想了想，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青卓：“哟，这就有派头了？”
唐知初：“谢谢苏姐的照顾，辛苦了。”
苏青卓：“要是来燕京给姐姐打电话，我接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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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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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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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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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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