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会!”昭王仍是摇头,“但他不是儿臣!太子之胸襟气度,非儿臣能比的!他……”
“疯了!你真疯了!”张贵妃再度气得跳起来,昭王妃见状忙又掐了昭王一把,嗔道:“王爷这都说什么呢?你莫非真想气死母妃不成?母妃方才已然应了,容你谨慎行事的!你还要怎样?”
说完,一个劲的冲他挤眼睛。
昭王叹口气,最终还是妥协:“母妃放心,儿臣知道张氏一族性命,全系于儿臣身上,会想法护好他们的!”
“这还差不多!”张贵妃剜他一眼,重又坐回回去,欲待再说什么,胸口却一阵阵绞痛,知是老毛病犯了,忙命身边婢女取救心丸服下。
昭王那边见她面色青紫难看,明显呼吸不畅,自也不敢再气她,好言哄了几句,又差宫人照顾她小憩,夫妻俩则悄步走出房间。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阳光灿烂耀眼,秋风过户,摇落满树金黄,天空澄澈碧蓝,倒是难得的好天气。
昭王看着这秋景,想起数日前还在生死之中煎熬的云城,轻舒一口气,虽自己未曾真正遇到险境,但依然有劫后余生之感。
也因此,心中愈发的想要维护这份和平美好。
昭王妃歪头看他,半晌,忽然“噗嗤”一笑!
她生了一张小圆脸儿,眼眸亦是圆圆的,笑起来嘴角两只漩涡亦是圆圆的,微微皱起的俏鼻微耸着,愈显得甜美可爱。
昭王与她本就感情深厚,此时数日未见,见她笑得娇憨可爱,心中一动,伸指在她那粉腮上轻轻一揪,笑道:“你笑什么?”
“笑你在母妃面前的样子……”昭王妃拿额头轻轻顶他的手,一边吃吃笑个不停,“倒是妾身从未见过的孤勇呢!”
“孤勇?”昭王失笑,“你怎会想起用这个词?”
“因为以前你总是被人左右影响着……”昭王妃道,“有时是母妃,有时是外祖舅舅他们,又或者,是先帝,你被他们挟裹着,教训着,终日里茫然又矛盾!你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争权夺利,只想踏踏实实的做一点实事,可到头来,出自本心的事,一件未成,倒是违心的事,做了一桩又一桩……”
她说到这里忽地轻叹,“王爷,那时,妾身瞧着你愈来愈沉默寡言的样子,真心替你愁得慌!”
昭王忆及往日之事,自嘲的笑:“是啊!我总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总是被别人推着走!说起来,也真是够窝囊的!”
“并非如此!”昭王妃微笑摇头,“妾身知夫君不是窝囊,只是你生性温良和善,做不来那等狠辣之事,偏偏又被先帝逼诱着,成了刺向太子的一把刀!身不由已,痛苦因此而生!知晓真相后,夫君倒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但我真正轻松之日,却是在这云城!”昭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远处那流金耀彩的碧河上,“从他落水的那一刻,我的心就定了!阿樱……”
他扭头看向昭王妃,“无论母妃和张家如何,我都不会对太子下手!若有人敢于他不利,我也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护着他!不,确切的说,我不是护着他……”
“你是想护着一个,能护住大萧百姓的人!对吧?”昭王妃似一朵解语花,笑盈盈的望着他。
昭王用力点头:“那你可会因此觉得我幼稚愚蠢?”
“才不会!”昭王妃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亲了一下,“我的夫君是这世间至善至纯至聪明之人!觉得他蠢的人,才是世间最蠢的呢!”
“也只有你会这般肉麻的夸我了!”昭王妃轻笑,将她揽在怀中,“可惜我不善亦不纯,我只是一个软弱之人!其实我是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很担心,一时觉得他死了,我们方能安枕无忧,一时却又发祈祷他能活着,好好的活着,也让这大萧百姓都好好的活着!”
“会的!”昭王妃紧紧抱住他,“上天若知,定会成全夫君一番赤诚之心!”
……
萧凛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长到令他混沌的梦。
他好似把自己的一生都梦了一遍!
从他出生,到年少成名,再到东征西战,收复失地,之后被亲生父亲背刺,残了腿,毁了容,失去一切,他挣扎着反抗,拼尽全力,终于搏得一线生机,然而那一线生机,竟被另一个至亲掐断了。
最后他死于乱刀之下,被人剁成肉酱,尸骨无存。
不,也不能全然无存,血肉虽碎,骨骼尚存,然而他的对手,竟连他一点残骨也不肯放过,自此之后他便沉入那幽暗地室,日复一日的经受着死前的残忍折磨,每每以为自己魂飞魄散之时,耳边总有一个清甜欢快的声音唤着他:“殿下!太子殿下!”
她叫得那般执着,一遍又一遍,招魂似的。
他睁开眼,恍惚间发现,自己竟回到了云城。
然而此云城却又不是他沉在碧河时的云城,叫他殿下的那个小丫头,也不是他记忆中阿离的模样。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绛红色袍子,都洗得发了白,头发乱蓬蓬的,行事也是怯懦畏缩,看起来没有半点女孩样儿,活像个半大小子。
她初到他面前时,总爱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瞧,好似看到了什么稀奇物事,一张小嘴也半张着,端的是傻头傻脑。
然而这傻头傻脑的小姑娘,救治起病患来,偏又十分的聪慧沉稳,叫人不得不对她另眼相待。
萧凛被这又傻又聪明的小姑娘吸引了,一时竟将那些悲惨之事放到了一旁,只带着这丫头在云城救人,听她哭,听她笑,听她闹,听她那些傻里傻气的话,又由得她把自己那具残躯扔到药水里泡着,不知泡了多久,他忽然就能站起来了。
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间,一颗心似涨满了风的帆,充满了勇气和希望,小姑娘亦是欢喜雀跃,银铃般的笑声,在那个春日响彻天际,也将他心中的阴霾尽数驱了去!
他的视线也不知怎的一转,眼前看不到那小丫头了,却看到了自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恶毒女配凶起来全京城都怕更新,第389章 一个长长的梦……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