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装模作样地拨弄着自己身上的湿漉漉的毛发,装作没懂清月君说的话。
清月君笑了笑,俯身抱起谢早早转身离去。
小白猫也不装模作样了,马上就跟在了后面,虽然它在拼命地跟着,但个子太小了,根本跟不上清月君的脚步。
清月君头也不回:“跳我身上来。”
系统:“跳啊。”
傅言之凝眉不说话,半晌还是动了,直接跳到了清月君身上,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弄乱了清月君的头发。
“调皮。”清月君道。
小白猫蹲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眼睛就盯着谢早早。
以至于迎面有几个弟子走过来,跟清月君行礼之后还问:“师父,哪里买了个猫摆件?”
然后才看到清月君怀里的谢早早。
谢早早还是一副少年的打扮,此时面色苍白依偎在清月君的怀里,颇有柔弱之感。
既然是少年,弟子们自然没有多想,问候了几句就离开了。
一个年轻些的弟子忍不住问道:“师兄,师父为何抱着一个柔弱少年?难不成师父这么多年不找师娘的原因……”
年长一些的弟子推了他一把:“别瞎说,师父自然是心有所属的,当年小师妹死的时候,师父险些……算了,不说这个了。”
那年轻弟子哦了一声:“就是谣传当年走火入魔把一户人家屠满门的小师妹——”
“嘘,别提了,师父如今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不要再说了。”
两个弟子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
清月君把谢早早放在床上,看着谢早早身上湿透的衣服:“不换掉会着凉的。”
话音未落,肩膀上一直一动不动的小白猫嗖地一下蹿了下来,直接蹲在谢早早身上,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对着他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系统:“你突然炸什么毛?”
傅言之:“他想给她换衣服!”
话音未落,就见清月君手指一动,谢早早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马上变得干爽了。
系统:“你被醋意冲昏了头脑。”
傅言之没说话,系统却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寒意袭来,打了个哆嗦,马上替自己找补道:“那个,那个,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他会这个东西,对不对?”
清月君看了一眼小白猫,见小白猫还蹲在那里,就笑:“你觉得我,熟悉吗?”
小白猫蹲在那里没动,就那么盯着清月君。
清月君道:“早早还没醒呢。”
小白猫一怔,转头趴在谢早早旁边,舔了舔她的脸,谢早早身体温热,没有什么异样,但就是不醒,表情带着微微的痛苦。
虽然清月君的行为十分怪异,有很多值得深究的点,但如今,傅言之更担忧谢早早的安危。
傅言之隐约记起,当初他的莲花被谢早早弄坏之后,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冲到胸口,在里面翻腾不已。
最先有的是怒意,对谢早早愤怒不已,觉得这个女人是疯了,才要那么和自己作对。
整个人都要被怒意炸翻了。
然后涌进来的是浓浓的悲伤感,是父母携手离开,没有回头的被抛弃感,那感情一直被他埋藏在最深处,多年没有出现。
而它突然冲出来的时候,傅言之整个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那些让人难以承受的情感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压抑到一个自以为打不开的角落。
当禁锢不在,那些情感铺天盖地地冲过来时,那种悲伤加上愤怒的情绪,几乎把他吞没了。
要不是想收拾谢早早这个女人,他宁可选择不要再触碰。
如果是那样的话,谢早早很危险。
小白猫也顾不得清月君在场,直接凑到了谢早早下颚处,往下一趴,默默闭上了眼睛。
而清月君对这行为毫不意外,而是静静地看着,没有插手。
*
一个漆黑的雨夜。
谢早早在雨中苏醒。
她感觉到自己坐在地上,却不觉得冰冷,她全身湿漉漉的,有一种黏腻的温暖感。
胸口特别痛,好像被什么锐利的铁器捅进去用力搅和,直到胸口的一切都烂成一片碎肉。
她紧紧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但是有湿热的黏腻水滴自睫毛垂落而下,落在胳膊上,又顺着滑下来。
耳边传来那陌生却又仿佛铭记千年的声音,犹如一条滑腻的毒蛇一般嘶嘶地笑着:“如此好的东西,你们也配。”
耳边传来金器碰撞的叮当声,她整个人一震。
缓缓睁开眼睛。
就看到一片尸山血海之中,那些熟悉的亲人被砍得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都在死死盯着谢早早。
谢早早的心漏跳了一拍,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那毒蛇一般的声音还在响起:“他们死的,怎么会是我们的错,不是你命硬的缘故吗?”
“他们都死了,只有你不死,你还活得好好的,有了夫君和孩子。”
“你过得开心幸福的时候,可还记得那在黄土之下死不瞑目的亲人?”
谢早早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那男人挥舞着长剑朝她砍来:“死吧,死了就不用再痛苦了。”
那长剑上还带着殷红的血色,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若是能碰到亲人的血,那应该会很温暖吧。
她嘴角挑起了一丝轻轻的笑。
在那男人扑过来的瞬间,君华出鞘,一剑刺入男人腹部,然后猛地下滑。
男人觉得自己肚子一空,低头一看,身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鲜血不住地喷涌出来,带着那破碎的内脏。
“你——”
谢早早直接打飞男人手里的长剑,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我不记得你把我的亲人切成了多少截,但是我想……你总不能比他们少吧。”
说完,拔剑对着男人削了过去。
脚下本来就被染红的土地,再次被鲜红的颜色浸染了。
男人刚开始还哀叫连连,到最后已经没了声音,但还活着,只是在默默地承受她的怒火。
谢早早解决了男人,听到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一个白衫男子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才来,但是张嘴却只有呜咽声。
她脸上带着笑,口中却泣不成声。
她丢掉了手里的长剑,朝着傅言之跌跌撞撞走过去。
傅言之急着走了几步,过去一把把谢早早搂在了怀里。
谢早早整个人都在颤抖,几次张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傅言之声音也带了颤音:“早知道你要受这样的罪,还不如像以前那样更好。”
谢早早没有说话,头依旧埋在傅言之怀里。
“那些人,我杀一次两次三次都不够,不够!”
傅言之理了理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轻声道:“我会制造一种幻境,让你把他们杀几次十几次几十次都可以。”
谢早早怔怔地抬起头,看向傅言之。
傅言之目光柔和,低头抚摸着她的头发:“但是我觉得那样,你反而更痛苦,不是吗?”
“所以,我来杀,你来看,帮我记着次数。”
“若是你记不住,记得画‘正’字,一个‘正’字是五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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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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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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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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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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