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放风的时候张奕尘的身边有娘亲贴心的掖好毯子,二爷会一直笑意温柔的在后面推着她感受路途的好风光,
谁都没有问这十几年间她去了哪里,身上交错的伤痕是怎么回事,还有脖颈那条异常显眼的伤痕,
二月红趁着小姑娘和夫人聊天时仔细看过,这样深的伤口一直贯穿到大动脉,想必当时一定是将喉咙划开、动脉断裂…
在外的十几年黑瞎子和哑巴都在她身边,就算难免会受伤,但是这种致命伤不应该是别人造成的,
更像是她自己割的。
三天里,张奕尘很开心,她会收到路边开得颜色正好的花,就算路途匆忙也会有热腾腾的米汤喝,还有二爷时不时投喂副官特意提前准备的糖果,
娘亲会讲很多趣事给她听,无一穷那些个小孩子也都长大了,最小的也到了讨人嫌的年纪,每天在长沙城里闯祸,就连久不出门的娘亲也有听说。
这次会是红家最后一次回到长沙,二月红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等到这次长沙之后他们一家便会定居北平…
回到长沙是在一个沉闷的下午,
长沙的夏天多雨水,天时不时的阴沉惹得身上穿着的衣衫也贴在肌肤上,难受的紧,
张奕尘坐的那辆车直接停在红府大门口,
那里站了很多人…
府上大半的下人都守在朱红色的大门前,还有青安青吉也在,
离着红家最近的巷子口,陈四爷和黑瞎子悄悄躲在暗处,陈皮在立府时为表真的和师父断绝关曾留下此后余生绝不踏进红府的话,
黑瞎子就歪着身子靠在砖石墙边,嘴角依旧是那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或许此刻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停下也有些真情实意吧…
所有人的笑意也就只维持到二爷亲手从后备箱里抬出来的轮椅,
曾经肆意的尘爷被二月红抱着下车安置在轮椅上,腿间那毯子不小心掀开时露出的是一双就算隔着长衫也能看出有些奇怪的腿。
“嘭!”
黑瞎子绷着脸,回神看向四爷,这人的拳头砸在砖石墙上,血顺着手背缓缓落下,
陈皮看着那个小姑娘缓缓被推进府里的身影眼睛猩红一片…
这边,小尘尘看着年轻又有些熟悉的管家,这人的面相和管家爷爷有些相像,
年轻的男人似是看出了小姐的疑惑,他半弓着身子眼眶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
“小姐你好,我是五年前新上任的管家,我爷爷他…”
“去世了。”
张奕尘微怔,虽然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就猜到了是这样的原因,但是亲耳听见心里还是会迷茫,
在她之前的生命里亲眼见到的生命逝去多到数不过来,
可是…
身边人离开,她才发现原来那些记忆就只能变成回忆,或许在自己长久的生命里她会渐渐忘却管家爷爷的相貌,他会变得模糊不堪,
就好像那些记忆都成了自己的独角戏,小尘尘眼神迷茫的看向二爷,
就像是不知该怎么办的小兽下意识的寻找亲人的怀抱…
丫头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温柔的眼神透着包容和坚定,“管家爷爷不在了,但是他有给小尘尘很用心的准备礼物,”
“新年礼物、生辰礼都有,就放在北平的宅子里。”
那里堆着的不止有管家爷爷的礼物,还有九门所有人每年按时送上的礼物。
丫头推着张奕尘缓缓往小院的方向去,二月红就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离开,
然后,一身冷冽的站到府前。
不消几刻钟,闻讯的九门族老来了一堆,他们各个倚着自己的身份向二月红声讨,
让张奕尘出来给他们个说法!
二月红一身长褂,鬓间的白发并没有减去他的气势,整个人散发着厚重的戾气,就如同守护神一般站在红家门前不准他们再进一步,
二月红:“各位请回吧。”
“二爷,你身为红家家主怎能…”
“不知二爷的做法是否能代表红家所有族老的意见啊!”
“……”
在利益面前他们化身成最丑陋的嘴脸,往日里自诩清高的老者就像是街头叫卖的杂技小丑,实在令人作呕。
他们站在这儿才不是为了给那些死去的伙计讨个说法,不过是想逼着红家认下张奕尘做过的事情,就此能够从家财万贯的红家分些好处…
好言相劝他们不听,二月红也不想再费口舌,
轻挥手掌,顿时几十个红家伙计从朱红色的大门涌出,每人手上都拎着长长的棍子神情凶狠,
他就这样背手站着,脸上恍若结了冰,今天谁也别想扰了他闺女的清净!
九门族老又怎样,就算是九门几位当家人来了他也照打不误!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二月红会这样做,其中一位比较有威望的老头颤抖着手指向他,一副被狠狠气到的样子,
台阶之下十几个老头吵吵嚷嚷着说红家二爷不知礼数,甚至还有一道声音在说,
怪不得陈四爷如今如此做派,上梁不正下梁歪!
伙计们才不管他们是谁,两米多长的棍子眼看就要落在这些个体弱的老头身上,
“住手!”
“停下!”
两道声音同时传来,一道是跑来的副官,而另一道也是真正让伙计们停下来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青吉从门后露出身影,
所有红家人都知道青吉的指令等同于他们家小姐的吩咐,
他先是毕恭毕敬的向着二爷点头,扫视了在场所有人,声音很冷,也带着抹嫌弃,
“尘爷说了,各位要是想从红家得到什么,那就趁早歇了心思…”
“她杀得一个就杀得一群,杀得一群就敢杀所有!”
“诸位要是不想今日拿了红家的钱,明日就被人抹了脖子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他停了一瞬,眼看着吵杂的人声再次沸腾,
“尘爷还说了…”
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青吉的眼中闪过嘲讽,一群怕死的老东西!
“各位的账,三天后她会好好和你们算,此期间烦请各家族老们不要离开长沙,”
“现在请离开红家的地盘!”
红家的人离开,副官擦擦脑门上跑出来的汗,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使足了力气大喊出声,
“佛爷说了,所有人不得上红府闹,九门的事自会好生解决,各位做事之前还请三思!”
这可以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一连两击,这些老东西们也就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回家,
顾凛嘴角挂着嘲讽的笑,语气幽幽,
“我在长沙城一年都没有解决的事情,就被两个人几句轻飘飘的话解决了?”
张副官也很是无奈,一边叩响红家的门,一边嘀咕着,
“他们这些人都是大家族里的老家伙,什么政府、政方都不如家族威压好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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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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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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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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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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