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吉手上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站在朱红色大门的台阶下一脸和善的对着齐八爷笑,
齐铁嘴单手叉腰瞪着眼睛伸手颤抖着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这孩子怎么回事?”
青吉顺势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让八爷看的更清楚些,“这是我家爷路上捡的孩子,”
“我家爷说了,这孩子看面相和八爷有缘,特意给您送来,到时给您养老送终也好~”
他拍拍孩子的后背,轻声道:“喊人!”
就见那小孩呲着一口白糯的牙齿倒是不怕生,“爹~”
齐铁嘴手捂着心脏就要往后倒,还是后面的徒弟们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你!……我!”
他今早起卦,卦象上讲他今日会有意想不到的好运…
就这?
喜当爹?
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已经引得那些过年几天闲来无事的人们围成了小圈,当着正主,谣言就已经开始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叫八爷爹?”
“哎呀,你来晚了吧,人家青先生都说了这是八爷的种,红家的那个混世魔王特意给寻回来的!”
“什么?齐八爷居然把孩子扔了??”
“哎呦,丧天良的哟…”
齐铁嘴翻着白眼,恨不得自己就此晕死过去算了!
这场闹剧最后的最后就是八爷委屈巴巴的牵着孩子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对他美好的祝福中强撑着笑意,
他的话似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告诉你家爷,有事没事别乱捡!”
青吉无奈一笑,他看着那孩子被八爷徒弟带进府里,轻声对着齐铁嘴说道:“八爷,这孩子没有亲人,尘爷说他的命从始至终都是苦的,还希望齐府往后十几年能善待他…”
“也算是以德报德了。”
青吉说完转身上了车,从车窗里还能看见人群中都在吃瓜的众人偏生有几个步履匆忙的离开,
今日之后齐八爷的这个儿子到底从哪来,和张奕尘是什么关系,他想九门中又多了一个谜团…
四川那边人员、通道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用了三年时间来做这次行动的前期准备,
同时霍仙姑从北平的潘家园里寻了很多位精通古文字的同行,这些人随着九门众人一同前往四川。
张启山的格尔木疗养院里也快要被塞满了,每个房间住着的人只有两个名字,张启灵、张奕尘…
男男女女,高矮胖瘦一概不论,他们要的就只是那个名字,
这三年期间张启山只见过一次那位首领,他老的很快,浑浊的眼神中已经满是疯狂,他用疯狂砸东西的行为宣泄着对自己行动太慢的不满,
额头上鲜血横流,张启山却站的笔直,手紧紧攥成拳头,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想杀了这位华夏权力中心第一人的老者!
四姑娘山那边已经展开行动了,这座四姑娘山就像是蜜蜂的蜂巢一样,山体上到处都是黑黢黢的洞穴,
每一处藏着的都可能是张家的秘密,
九门展开行动的第一天政方下达的命令是:一处都不能放过,一块竹简都不能在九门人手里损坏!
首领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权利最顶层,不管是哪家都只能听着…
齐八爷看着守在驻地周围的士兵和他们手上冰冷的武器,鬼鬼祟祟的靠近了六爷,
“六爷这次脾气怎么这么好?”
按照他的驴脾气现在早就应该和政方领头的打起来了才对呀~
黑背抱着刀,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小玉坠,上面刻着的是一朵半开的杜鹃花,
他的声音很沉,却带着无尽的开心,“我得活着,她说要给我养老送终…”
这块玉坠成色新鲜,一看就是最近才刻好的新货,刻刀划过玉石留下的痕迹还没有被岁月抹平,
齐八爷的眼睛瞬间瞪大,镜片后的眸子闪过冷光,他的动作快的就连六爷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把就将玉坠重新塞回黑背怀里,
“六爷,再也不要给任何人看了,也不要再提!”
黑背有些愣怔,如鹰的眼睛怀疑的落在齐铁嘴身上,他是玩刀的,取人性命不过是须臾之间,足以见得他的刀有多快,
可是刚才他没有躲过齐铁嘴的动作,
“哦。”
六爷显然不喜欢和别人离着太近,想了一瞬身体还是诚实的走远,齐八爷有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四川这里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死去,他们无一不是触碰了山洞里的机关,就算侥幸活下来的也是一身血的被人从上面抬下来,
那些浸着血的丝帛和书简送到帐篷里,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这些古文字的专家们接着破解,
得出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会被送往青海的格尔木疗养院,
张启山那边因为他迟迟找不到张奕尘和张家族长,首领又想到了个新的办法,按照丝帛上的线索用疗养院里的人复刻长生…
他办公室窗外的鸟儿正欢快的叫着,张启山从头疼的文件中抬起头,视线停留在枝头上的鸟儿,
他知道这座疗养院附近所有的生物都有可能是张奕尘的眼线。
所以他的这扇窗从来不会关,只希望那个小混蛋能掌握更多,不要出现!
格尔木疗养院将下一次的行动指令传回四姑娘山,
这些丝帛里频繁提到四姑娘山是张家古楼开启的钥匙…
丝帛的破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一张丝帛或是书简就要用上这些古文字专家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有数十张这样的东西从山上拿出来,这样的速度可想而知,
从一九六六年华夏初次政坛有裂痕开始直到七六年的夏天,帐篷里就只剩下最后一张丝帛,
九门的开发山洞工作告一段落,张启山那天也从青海格尔木来到四川。
或许谁都没有想到原本长沙九门众人再次相见居然是十三年之后,
已经六十多的张启山身体依旧硬朗,昔日里的九门再次聚在一次,只是这一次少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四川十年整,所有人消息闭塞,二月红目光紧紧盯着张启山,身边站着的霍仙姑都能感受得到他身上的颤抖,
张启山看着他,张了张嘴,尝试了好几次才缓缓说出一句,“没找到。”
十三年的时间,其实张奕尘的行踪从巴乃那次之后最后一次出现在东北,再之后如同人间蒸发…
此刻他们挂念着的那个小姑娘正拖着同为血人的哑巴从一扇巨门后走出来,
黝黑的地下迎接她的只有青安和匆匆赶来的黑瞎子,
随着巨门的关闭,鬼玺炸裂,
离着最近的张奕尘满是血污的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血迹刚顺着伤口流出来,诡异的是那道不深的伤口愈合了…
她把昏迷的哑巴交到青安手上,同样黑黢黢的手摸上脸颊,看不清容貌的脸上笑容诡异,
对上黑瞎子的墨镜,声音像是从遥不可及的远古传来,“这才是长生,永远的不死…”
“青安,把哑巴送去西藏,送的越远越好。”
张奕尘捡起十年前自己插在石阶上的刀,缓缓向出口走去,
十三年,按照她的计划张启山现在应该带着人去了巴乃的张家古楼。
她那双眸子中藏着的魔鬼被释放出来,迫切的渴望着鲜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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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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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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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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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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