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家一早所有人都忙碌着,挂灯笼的、贴对联的…
管家爷爷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在大门口,因为苍老已经有些松弛的眼皮耷拉着,眼中虽已浑浊但时不时依旧有明亮划过,
只见他用拐杖敲打着一个伙计的屁股,出声轻呵,“小心点儿贴!”
“这些对联都是小姐和二爷昨夜亲自写出来的,谁弄坏了一张仔细你们的皮!”
“知道了,管家…”
那个伙计委屈的捧着屁股,挪动着脚步企图从他的视线范围里消失。
厨房里,丫头穿着一身净色的旗袍,披着件红色的袄,她的发间已经有了白色,脸上依旧温柔,
“糕点要先做好,小姐还在院子里商议事情,你们给送过去,让她先吃一些…”
“吃饭的餐具记得去库房里取那套琉璃的,二爷喜欢…”
“小桃,祭祖的东西可是准备好了,记得让二爷看一下…”
她记着二月红和小尘尘所有的喜好,前些年他们永远在风雨飘摇,一家人聚少离多,也不知道这样安稳的日子真的能延续下去嘛…
所以她想办好每一次除夕宴,这样就算真的是他们一家人的最后一次,那也不会留下遗憾。
“夫人…这是陈四爷送来的螃蟹…”
一个伙计提着笼螃蟹,她回神,轻笑着让伙计蒸上。
陈皮还是一样,每年都会送来一笼螃蟹,就算他现在定居边缅,那里的家也养着蟹塘。
“怎么还在厨房,让他们做就好了…”二月红从梨园回来四处没有找见他夫人,一猜便是在这儿,
他拥着丫头出去,语气是外人从没见过的柔情,“这里油烟重,他们知道怎么做,你就放心吧。”
他和她日日夜夜都在一处,又怎会不知夫人心里的想法…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永远陪着她,用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陪着她,陪着她走完这次人生,
“小尘尘从杭州那边弄来了一批花灯,就挂在长廊那里,我们去看吧…”
“好。”
除夕北平下了雪,原本伙计们就很忙碌,小尘尘便通知下去在雪没停之前不用清了,
她想这些伙计也总会有想见的人,做完了事情愿意留下的就在红家过年,若是想要离开,小尘尘也准备了贺岁礼物…
就这样,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在雪地里走远,他们有时相视笑着,彼此的眼中装着都是爱人的模样,
小尘尘的院子里,
青安和青吉站定在屋子里,青吉被他照顾的很好,在他的脸上似乎岁月已经把他忘记,
青安的双鬓都有了白头发,他却还像当初那个少年郎,
桌案后面,一个身穿红色长衫的女子,一头秀发松垮扎着,碎发遮掩下的脸庞清冷,一双眼睛眼尾上翘似乎藏着说不尽的故事,整个人就站在你身前又似乎距离你千里之外,
长衫的袖口随着主人的动作展开露出白皙的手腕,上面只剩下那条衔尾蛇图腾,
过了这个年,张奕尘也记不得自己多少岁了,年龄对于她来说已经无用,
“公司的事情都安排了好了吗?”
“所有的员工福利全部都发出去了,九门协会和十一仓那边所有的事务也都处理好了…”
“无邪的屁股也擦完了。”
青吉说完,张奕尘垂着眉眼轻声嗯着,“把资料放下,门边是新年礼物,你们带着回家过除夕吧。”
“是,尘爷。”
小尘尘未曾披衣,于漫天飞雪中独自站在院落,发簪滑落间长发散开,她的睫毛上挂了一片雪花,
远处二月红拥着丫头走近,
“小尘尘,出来吃饭了…”
“你娘做了你最喜欢的糕点,还有你师兄从边缅送来的螃蟹…”
她回神,对着院子外面的二人轻轻笑着,笑得发自内心…
除夕夜里,二爷和夫人站定在后面,看着张奕尘指挥伙计放烟花,绚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变成美丽的景色,
不远处的解宅,似乎就等着他们这边放烟花,
两家的烟花在同一片天空炸开,相互重叠。
二月红在丫头的耳边轻声说着,“明年,后年,往后的哪一年我们一家都会在一起…”
丫头红了眼眶,她悄悄擦拭着,点头应着,明明都是老太太了,怎么还是说哭就哭呢…
二月红温柔擦去她的泪水,“你就算八十岁在我心里也是当年街头的小姑娘…”
“别哭了,仔细冻伤脸。”
丫头的脸上有些红,“闺女还在那边…”
张奕尘蹲在那儿,红色的长衫垂在地面,眼神威胁所有的伙计都不要过去,耳力很好的她听着娘亲的话,
嘴角咧着笑意,完全可以当她不存在~
一年除夕就这样过去,张奕尘照例拿到了她的压岁钱,红家所有角落里都沾染了她的笑颜…
大年初一,
今天她和二爷早早出门,除了搬去杭州的无家和依旧守在长沙的张启山,九门其他几家都搬来了北平,
今日九门中大部分人都会聚在一起,带着小辈认认脸。
门外青吉早早等着,身后跟着的伙计手上放置着不少礼品,不管是二爷还是尘爷,都是现在九门当中的长辈,
送出去给小辈的礼物自然不会少,
张奕尘搀着二爷上车,
头车出发,后面穿着整齐的红家伙计整齐的上车,一行车队驶向解家酒楼…
整座酒楼都是空出来的,有专门的人迎着他们往后院去,路上正好遇见了无家的三子无三省,
他后面跟着一个清俊的少年,穿着一身西装动作倒是灵活,“三叔,你别想跑!”
无三省停下身子,赔着笑:“二爷,尘姐…爷,过年好啊!”
他笑着,自己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尘姐姐还是一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他实在是叫不出口啊!
无邪也停下,笑着和张奕尘打招呼,“尘尘,你最近有看到小哥吗,我又找不到他了…”
张奕尘从青吉手上呈着的礼品盒子里挑了两个,随意的搭着话:“可能回张家主宅祭祖去了吧…”
无邪接过她的礼物,道了声谢,也不知想些什么就被无三省拉着走远,远远的她还能看见少年手腕上的碎琥珀闪着光,
她摇头失笑着和她爹继续走进后院,那里还有现在九门当家人等着她过去。
她搀着二月红,
现在的生活很好,有时偶尔会想起往事,但是从不怀念那时的生活,只是想念当时的人,毕竟现在已经见不到了…
或许她会就这样活着,直到她记忆里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会再次考虑,
她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现在就让她多贪恋些这平静的日子吧…
无邪:“尘尘,新年快乐啊~”
霍仙姑:“哟,小姑娘可还记得你几岁了,你霍姐姐可是都帮你数着呢…”
解雨臣:“尘爷,新年快乐。”
无三省:“尘姐姐啊,新的一年你就别折腾我二哥了呗,他最近都老了~”
陈文锦:“尘爷,新年快乐,这是我父亲托我带的礼物。”
齐八爷:“小尘尘啊,新的一年就不要走了,不然那个用刀的老头又要找我喝酒了。”
六爷:“新年快乐,这是礼物。”
ps:新年贺岁篇,无关剧情,应该还有好多人想和张奕尘说新年快乐的吧,但是作者大大想吃饺子了,听着外面的烟花声音太诱惑,大大也要去过年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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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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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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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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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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