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和八爷坐在院子里乘凉,一身中山装衬着男人更是老成,只增加了稳重丝毫没有增加年岁,扣子严丝合缝的倒是多了一丝禁欲的味道,
顾正仰头看了看不是很好的天色,天上乌云笼罩空气中透着闷,让人喘不上气,
“齐先生,正午?阳气足?”
所以说昨天都是骗人的吧,天上连个太阳都看不见…
齐八爷推了推眼镜框,遮掩住尴尬,昨天信口胡诌忘记算天气了,真是尴尬啊!
他支支吾吾的就要跑,“哎呀,这小尘尘怎么还不起!”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北平和他八字不合,自从来了就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张奕尘:你猜我为啥不出来?
八爷抬手敲门,小尘尘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银色暗纹长衫,袖子拢起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面碎琥珀就像一抹朱砂摇曳风情,
领子也是少扣了一个扣子,脆弱的白颈上银色的链子藏进深处,小姑娘一头长发扎成马尾,白玉做的簪子固定着,
张奕尘脸上带着明晃晃的烦躁,她不怕热但是讨厌闷,
挥动着手上的扇子步子很快,“去戏园,早点干活早点收工!”
走到门口,正好顾凛的车也到了,按照小尘尘和先生昨日说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此一行就只有顾家兄弟、小尘尘还有八爷…
车子越开进巷子越是荒凉,是没有人的破败,
巷子里静的很,戏园子的火蔓延了周围的商户,烧焦的木头、混乱的场面依旧保存着,
这里所有的居民都被撤了出去,就连岗哨都是放在几百米开外的十字街那儿,
车窗是开着的,这里足够的静,她的耳朵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停车的一瞬间张奕尘猛地睁开眼睛,轻呵一声,“下车,快!”
说着她抓着后座的八爷踹开车门钻了出去,顾凛和顾正反应也很快,打开车门双脚借着蹬在车门的力气跳出去落在地面,
“哐当…”
戏园子大门原本立着好好的柱子此刻砸在小轿车上,车顶被压塌成了铁饼,如果他们没有跑出来,就算不死下本身也得废!
顾凛的目光落在木柱断开的接口上,截面是正常的木色,没有被烧焦的痕迹,现在就这样生生截断,
这根柱子插在地底半米有余,火灾发生的第二天他们就排查过绝对不会有倒塌的危险…
“这…”
张奕尘弹弹沾上的灰尘,嘴角挂着招牌笑意,“看来这是不怎么欢迎我们啊…”
不过爷做的就是不请自来的勾当~
她一人给了一张护身符,当然是没有八爷的份,
靠近大门的时候素白的手上夹着两张明晃晃的符纸,她扫视着门上粘着的一堆驱邪符,捉摸着贴在那里才能显示出她尘爷独特的气质呢…
八爷和她并排,指着头上的位置,“这不错!”
那些所谓的大师都是些老头,贴不了那么高的位置,以至于上面空空荡荡,
小尘尘点头,八错~
相比紧绷着的顾凛,他俩像是在逛花鸟鱼市场…
戏园的院子很大,因为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有很多尸体因为大火的原因都粘连在了一起,
都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了,更没有办法认领尸体,索性就把所有的尸体一起埋葬在戏园院子里,
也就是张奕尘现在看见的这个巨大的坟包,
周围所有的建筑都烧毁了,戏台子也塌了。
她看了看院子的坟气极反笑,脸上的笑越发的灿烂,看着顾正眼神冰冷,“谁出的主意,就这么堆在这儿?”
顾正心里猛地萌生出年幼时被老师训斥的感觉,他双手贴合在身侧,神情严肃,“这里太诡异,天气又太热,只能暂时就地掩埋…”
小尘尘的目光划向正准备移动离她远一点的八爷,
齐铁嘴苦着张脸,“我说了,可是原先那个主事的不信啊!”
“把人葬在他们横死的地界,你们是希望十年、百年之后方圆百里都是鬼的哀嚎声?”
小尘尘的脸冷了下来,眼神嘲讽着他们的无知,“如果继续埋在这里,怨气会渗进这片土地,就算你们找高僧超度,这附近也住不了人了。”
似乎像是在附和她的话,明明是沉闷的阴天,院子里却刮起阴风,一时间凉意深入骨髓,
顾凛喉结滑动微蹙着眉头,这里的不远处就是高层的大院,是万万不能舍的地方,
“我们会重新沟通,只要这里没有危险之后一定会安排人把他们重新安葬。”
他就看着马上刮到他眼前的风生生停在眼前,尘小姐的眼神凉凉,
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着,“你最好说到做好,他们可跟着你呢…”
话音刚落顾凛的身体一僵,不是因为害怕,毕竟他真刀真枪的战场都活了下来,又怎么会畏惧这些,
但是耳边吹过的风还有隐约的哭泣声音太真实了…
顾正十分诚实的往八爷身边靠拢,触及兄长的眼神他难得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
略带讨好的笑笑。
自家兄长凶的怕是鬼都要想想在靠近,自己就不一样了,当然是能躲就躲!
张奕尘和八爷一边走着,手上的符纸落在院落各个角落里,这种驱邪散怨的阵法很简单,
但是这股煞气从哪里来的呢…
从前院到戏园的后宅小尘尘逛了个遍,空气中那种阴冷的感觉也褪去不少,如果他们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张奕尘贴下的符纸开始变黑,
符纸不但镇压了坟中鬼魂的怨气也吸收了这附近残留着的,所以符纸开始变黑,
八爷手里捧着罗盘,和小尘尘碎碎念,“之前来的时候我就算过,这里煞气四溢,明明就是死宅之势,为什么会体现在活人住的宅子上,而且还是人流很大的戏园?”
在张奕尘的眼里这些黑色的煞气从脚下的土地冒出来,她看着脚下无异的土眼神闪烁,
死宅嘛…
顾正从小就是生在北平,他对这里了解的更多些,“我听家里的人说过这处戏园从前原本是富人家的外宅,好像从清朝之前就在这儿…”
顾凛的关注点更在那些幼蛇身上,他一直有很仔细地看过地面上根本就没有蛇爬行的痕迹,
顾凛:“这些蛇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小尘尘用扇子指了指齐铁嘴,“那就要问问八爷,这些人去的地方有哪里他是没有一起去的…”
毕竟就只有齐铁嘴一个人是完好的站在这里。
八爷摩挲着鼻子,突然他抬头指着后院最边上一处屋子,
“原本我是要一起进去的,但是你给我的附身符一靠近那里就烫的很,我就借口肚子疼跑咯~”
张奕尘竖起个大拇指,把偷跑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还得是齐八爷啊!
齐铁嘴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小丫头是什么意思,只是当时那些人本就因为自己和主事的吵架刻意疏远,哪里有人听他的…
人嘛,都是喜欢附和权贵,况且他们来就是为了钱,
有因那就担的起果!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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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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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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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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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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