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的好惨啊…啊~”
刚跨过门槛就听见八爷哭天喊地的声音直冲云霄,解九爷嘴角抽搐,以手掩面才挡的住笑意,
小尘尘对着有些惊讶的顾正一本正经扯着假笑,说道:“见笑了。”
主屋八爷委委屈屈的坐着,嘴角耷拉着就差掉两滴眼泪了,小眼神时不时的飘向顾正,
这个人怎么还不走,影响他对着小尘尘发挥!
张奕尘看着顾正安排人准备的一桌饭菜,招呼着他一起吃,她的眼睛粘在美味的菜品上,淡淡说道:“八爷,讲讲吧…”
解九爷不管戏园子的事,毕竟这也不是他的擅长,熟悉了接下来的住处之后就带着伙计出去办他的事了,
而顾正非常清楚他和张奕尘之间谁对于先生来说更重要,这不已经抱着饭碗开吃了~
齐铁嘴可怜巴巴的吸了吸鼻子,他算命的这辈子从未如此惨过!
从在长沙接到朋友的消息开始说起,他明明起了卦的,此行安全无虞…
可是来了北平之后一桩桩一件件哪里安全了!
张奕尘听着,手上的动作不断,眼看着一桌子菜就要见底,顾正有些愣神的放下筷子,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个齐八爷和伙计都不动筷子了,感情这一桌子都不够尘小姐一个人吃得…
张奕尘的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说道:“有时候卦象是会骗人的。”
她的话一瞬间让八爷头脑清醒,多日的困惑就这样被解开,他眼神有些空的推推眼镜框,
从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掏出来铜钱重新起卦,
随着几枚铜钱落在桌子上,一个大凶的卦象就这样出现…
小尘尘的眸子扫了一眼,也不避讳顾正还在,反正术数他也听不懂,“你的朋友先入为主给你种下种子,你之后起的卦都与你此行是否顺利有关,”
“你如今安然到北平,之后也会安然回到长沙,你的卦象自然是平安之相…”
“至于戏园子发生的事情,卦象给不了你解释。”
她猜对了,顾正确实听不懂,更搞不懂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但是这不妨碍他对张奕尘的本事有了新的认知,
这位齐八爷在之前的行动做了很多贡献,现在尘小姐能够给他解惑,不就是说明…
齐八爷叹着气把铜钱宝贝似的放回口袋,眉眼都耷拉下来,好不可怜的样子,
“小尘尘啊,你回去可千万不能和副官他们说啊…”
实在是太丢人了!
说着他的眼睛就落在顾正脸上,
顾正浅笑着,“我不会说的。”
齐铁嘴把目标转向张奕尘,
小尘尘伸着手眼神灼灼,“你铺子里新到的乾隆雕母钱~”
“嘶…”八爷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现在用的铜钱也是雕母钱,但是乾隆年间的雕母本就稀少,他更是不舍得用啊!
“给你!”
小尘尘笑得像是吃饱了的小猫崽一脸得意,“那就谢谢八爷割爱啦~”
吃过了饭,小尘尘也没有闲着,毕竟早点办完事才能回长沙嘛,
顾正开车,她和八爷来了一家军医院,
身材纤瘦的小姑娘先下车,一身素色长衫也挡不住她的美,是那种凌于雪山之上的美,
八爷磨磨蹭蹭的下车,医院门口一个身穿军装额角有一块疤痕的硬朗男人靠近,
他的身形挺拔如松,嘴角微抿眼睛里细碎的红血丝看得出已经接连几日没有休息好,
“这是家兄,顾凛,也是这起案件的负责人。”
应该是张奕尘来之前他们兄弟沟通过,所以就算她是个小姑娘,这人也没有怠慢,带着他们往病房走,
顾凛:“这些病人的情绪很不好,所以都是用的隔离病房。”
听着传来的喊叫声,小尘尘点头,何止是情绪不好,听这声音都要杀人了…
她的心里对于戏园子这事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当然还要多亏搬尸人那张纸上面的记载,
现在就只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导致一直在死人,他们就可以做好防护再次进去。
病房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刺耳的喊叫声愈发明显,医生和护士神情焦急的在各个病房走窜,
“杀了我…”
“杀了我吧!”
“啊…”
小尘尘和八爷站在玻璃外,齐铁嘴眼神凛然,似乎在回忆什么,“第一次进戏园子的风水师基本上死的没剩几个,现在躺着的应该都是第二次进去的…”
她仔细观察着这些人,小尘尘现在看见的两位神色苍白中带着青色,印堂萦绕着黑气不散,仔细看着他们的瞳孔闪着红光,面上狰狞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动作间被子滑落,她这才看见他们的手脚被束缚,脖子、胳膊上都是划痕,和长沙警备处那具尸体差不多,
八爷皱着眉毛有些想不通,这些人顶多就是被戏园子本身就在的煞气和大火烧过之后人残留的怨气侵入,不该有这么严重才对。
“从他们身上看,这些人多少都被戏园的煞气和怨气影响,但是…”
“往往这种原因引起的,都应该是缠绵病榻人事不省才对,所以还有别的东西!”
说着她就要推门进去,她想看得清楚些。
她握着的门把手上出现另一只大手,这只手上面伤痕交错,手的主人正是顾凛,他的眉眼带着不经意露出来的凶气,
语气算得上平静,“这些人都很危险,如果你想找什么的话,医院太平间有一个刚死的尸体。”
在医院的人死后就会被装进袋子里送去太平间,小尘尘也没有强求,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
“可以。”
临走的是候她拿出来一沓子叠好的符纸,“这些是驱邪符,放在这些病人的心口位置一夜,他们的状况应该会好些。”
顾凛的目光扫过明黄色的符纸,浅褐色的眼睛划过抹什么,他是战场上拼杀下来的,不信这些。
太平间,顾正推着摆满刀具的车,张奕尘刚才拒绝了他调来帮忙解剖的法医,准备亲自上手,
这里的灯光很暗,墙壁是一个又一个的小箱子,冷的让人鸡皮疙瘩起来…
顾正是个读书人,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他和八爷站得远远的看着,唯有双手染着血得小尘尘还有对面观察的顾凛离着最近,
张奕尘剖开这具尸体的肚子,顺着身上的抓痕找着什么,
突然间,被黑红色血填满的胸腔有一条小小的东西飞了出来,直奔顾凛的眼睛而去,
顾凛的瞳孔微缩,瞬间准备作出反应,但是这东西不是战场上敌人的刀,它的速度太快…
更别提远处站着的顾正和齐八爷,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一只白嫩染血的手速度更快,手上甩飞得血滴落在顾凛脸上,他下意识闭眼的一瞬间那条东西被张奕尘握在手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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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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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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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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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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