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青进言道:“九皇大帝初登大宝,教中定然残留九幽老贼心腹,为免夜长梦多,亟待根除。否则教中再掀风浪,累及大帝劳神收拾局面,那……那……如何是好。属下口口声声宣称为大帝分忧解愁,如果不能付诸于行动,岂不是有负大帝。而今大帝伤重,不宜颠簸,某愿自荐,赶回阳间整顿教务,为大帝扫除异己。”
“冯先生忠心耿耿,一心为教,令人感动!”姑布子卿顿了顿,突发奇思:“鬼面头陀在教中声望极高,倘若日后生有二心,难保九皇大帝之位不会被取而代之,不如探探口风。”续道:“头陀居功至伟,理该请示,未知意下如何?”ww.xtiaai.org
鬼面头陀捂嘴轻咳,自忖:“姑布子卿忌惮我功高盖主,故意试探,若我据实作答,无论是否同意冯修青所求,均有越俎代庖之嫌,哼!黄毛小儿,口蜜腹剑,妄想设下圈套引我往里跳,鬼面头陀自认有些阅历,岂会上当。呸,小人得志,且看你嚣张到几时。”随即饶有诚意的说道:“鬼面头陀不敢妄加评论,一切谨遵大帝旨意。”
姑布子卿闻言满心欢喜,笑容可掬的客套了几句:“头陀身为六合教元老,姑布子卿有如初生牛犊,日后还需头陀鞭策。”转而又道:“冯先生倡议在理,且先回教中料理,我和鬼面头陀伤势缓和,自会回转。”
冯修青受命辞别众人,撤身踏入阴阳古道,过得几个时辰,方才回到六合教。守城士卒见冯修青归来,顿时簇拥相接,好一番嘘寒问暖,未及士卒探悉冥界战况,冯修青即道:“快带我去找骁骑夫人文鸾,十万火急,延误不得。”
士卒道:“冯先生,这可难为小的们啦,您也知道,自夫人产下两位小主以来,尊主为求得名师,设立文关,只有身负真才实学,胜得守关老汉“笔舞墨歌”,才有资格进入九霄宫中和夫人会面,继而教授两位少主知书识字,我们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哪有能耐带您去九霄宫拜见夫人,除非……除非您闯过文关。”
冯修青没得选择,只得应下,前往碰碰运气。一盏茶时分,士卒带冯修青来到九霄宫外,但见碧瓦朱檐,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宫殿浑然天成,毫无人工修饰的痕迹,最是廊中浮雕,栩栩如生,好似活物,冯修青驻足片刻,不禁赞道:“纵使鲁班在世,也未必有此技艺。”
九霄宫外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惹人喟叹,忽而一位儒生模样的老者迎上前来,应和道:“此宫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见。凡夫俗子止步。”
冯修青乍听“凡夫俗子止步”六字顿时无名火起,私自骂道:“老泼皮,芸芸众生当中,任你是达官显贵,或是皇亲国戚,还是土豪劣绅,那个不是凡夫俗子,难不成你是大罗神仙?”
随从的士卒私语道:“冯先生,他是守关的。”冯修青为了不使老者与他为难,赶紧笑脸相迎,温言问候,连连作揖参拜,那老者冷冷笑道:“老朽姓石,名文长,字慕德,世人抬举,或称一声‘笔舞墨歌’,老朽不才,承蒙尊主赏识,据守文关,嘿,每日与人作对消遣。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是滥竽充数,惭愧的紧,先生既然造访闯关,想来早已成竹在胸。”冯修青恭维道:“某乃教中参谋冯修青,今有要事求见夫人,稍后弄文,唯求大儒关照通融。”
石文长斜睨冯修青,见其赤面长须,言谈举止间也透着几分书卷气,暗道:“闯关之人岂独你一人,截止昨日,足有九百九十九个书生文斗败阵,你这厮不知天高地厚,若让你闯关而去,老朽的金饭碗岂不是被你给砸了,今天非得教训一番不可。”
自古文人相轻,石文长自恃饱读诗书,自然瞧不上其貌不扬的六合教参谋,嘲弄道:“先生,初次未约而逢,幸甚,幸甚。”冯修青暗暗骂道:“腐儒,倒和我咬文嚼字。”
石文长出言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内有文章,原来言语中正是一贴上联,冯修青瞧出端倪,应道:“大儒,几番欣闻高名,拜访,拜访。”
石文长拍手叫好,笑嘻嘻的道:“先生语出不凡,学识必然卓越。老朽胸无点墨,偏偏又喜好附庸风雅,昨夜和诸文豪秉烛夜谈,以文会友,时见一只小鸡被墙头砖块压死,文士巧思上联——细羽家禽砖后死,老朽苦思终日,未得下联,盼先生指引。”
冯修青暗想:“若不挫其威风,倒让一介酸儒给看扁了。”说道:“大儒皓首穷经,笔舞墨歌,冯某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枪,出联对联乃门外汉。不过,大儒雅兴盎然,冯某又怎好坏了兴致,权且试着对上一对。”
“细羽家禽砖后死,妙哉!大儒,细对粗可否?”
“也可。”
“羽对毛可否?”
“也可。”
“家对野可否?”
“也可。”
“禽对兽可否?”
“也可。”
“砖对石可否?”
“也可。”
“后对先可否?”
“也可。”
“死对生可否?”
“也可。”
冯修青拱手道:“冯某下联即为——粗毛野兽石先生。”石文长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原想着彰显才华,刁难冯修青,殊不料却被冯修青戏弄,霎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恶气难消,变色道:“冯先生大才,不妨再提点提点,丙丁壬癸何为水火,请赐下联。”
冯修青暗想:“丙丁为火,壬癸是水,石老头腹中果然有几滴墨水。上联镶嵌紧凑,可说是精湛绝伦。”
冯修青略加思索,忽而心生一联,讥讽道:“甲乙庚辛什么东西。”石文长听罢顿时脸红脖子粗,想着:“甲乙属东,庚辛在西,和上联交相辉映,工整微妙,还……还顺带折辱于我。”冯修青呵呵几声,打趣道:“冯某班门弄斧,贻笑大方啦。”
石文长自守关以来还没有如同今日这般吃尽哑亏,又道:“冯先生才思敏捷,幽默风趣,可别谦逊,老朽尚有一联,征询高见。子夏问孝,子曰色难,老朽便以‘色难’二字为上联,先生赐教下联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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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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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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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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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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