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外来一人急匆匆的道:“师父,史家老二又犯眼疾啦,可这次草根树皮,羊眼,石决明之类用过之后收效甚微,就连空青用上也无济于事啦。”
张仲景道:“想必是那富家公子哥老毛病又犯了,多次劝他少看些淫秽之书,落得个眼疾算是便宜他了,我也不想再去史家府中,免得惹一身铜臭,苟杞徒儿,为师给你传授一剂破财消灾,药到病除之方,你再去替为师到史家走一遭吧。”
苟杞毕恭毕敬的立于一旁,拱手道:“是,师父。”张仲景道:“治疗眼疾,珍珠倒是一味良药,史家自恃家财万贯,让他们去采购些珍珠即可治愈史家老二的眼疾。这珍珠又称嫔珠,捣成细末,约一两之数,再用白蜜二合,鲤鱼胆两枚,和合在铜器之内,煎到一半之后用新丝锦滤过,拿出频频点在目中,眼疾则消。”
苟杞听罢,连忙掏出狼毫竹笔将张仲景开出的药方记于一片木札之上,随后给张仲景行过礼便赶去了史家。此时文鸾也端着一碟小菜从厨房出来,笑盈盈的说道:“快尝尝怎么样?”
张仲景哈哈一笑,手著双筷夹起菜肴送入口中,又自斟自饮了一杯烈酒,道:“美酒配佳肴,妙极,妙极。”文鸾道:“承蒙张伯伯金口一赞,我须得再去炒弄几样才成。”
张仲景道:“那却也不必啦,你且入座以茶代酒,我们三人对饮一番。”路西行强作欢颜,举杯道:“张伯伯海量,小子折服。今日实在高兴得紧,我们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张仲景面不改色的坐着吃菜,而路西行却已醉的一塌糊涂,借着酒劲,兀自伸手按在文鸾肩头,忘情的道:“文鸾,我……好喜……欢你,你……嫁……嫁给我!”文鸾听得这话羞得面红耳赤,路西行醉眼朦胧,转而又深情款款的牵住张仲景的手,柔声道:“林姐姐,我……也好……喜欢……喜欢你,你也嫁……给我……我吧。”
张仲景闻言噗嗤一笑,倒是文鸾脸上却浮现出些许愠色,只道:“张伯伯,小路酒后失态,您别见怪啦。”
张仲景道:“不怪不怪,酒后吐真言呐。看来这小哥非但钟情于你,而且还对一个‘林姐姐’念念不忘,小妮子,张伯伯给你出个主意,你何不效仿娥皇、女英,二女共侍一夫呢?”
文鸾又气又羞,道:“张伯伯说什么呢,谁要嫁给她了。您还是想个法子让他醒醒酒吧。”
张仲景道:“此事容易,凡大醉不醒者,用人乳和热黄酒若干灌服,再用冷热汤浸气其全身,则酒化为汤而自醒。”文鸾一听这方中还需人乳,直羞得面如火烧一般,软语道:“张伯伯,有没有再简便些的法子呀,您……您教人家上哪儿寻人乳则个?”
张仲景哈哈一笑,道:“张伯伯真是有点为老不尊了,小妮子莫怪。你用白菜籽二升,捣烂熬汁给小哥灌服即可醒酒。”
张仲景又道:“时间也不早了,张伯伯这就走了,你们小情人俩慢慢秉烛夜谈吧。不过莫要太晚了,子时胆经当令,须就寝,否则易生疾患。”
文鸾送走张仲景之后,将路西行扶到榻上,准备侍候路西行就寝。这时房门“吱呀”一声闷响,只见得一道狭长的黑影映射于地板上,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怎地酒气这般浓烈?”文鸾道:“师父,小路不胜酒力,几杯烈酒下肚便已酩酊大醉。”那声音道:“好生照料,莫要有甚差池。”
次日,路西行宿酒未消,脑袋涨疼的厉害,全然记不得昨夜酒后失态之事。一张眼便见文鸾笑盈盈的端来一杯黄橙橙的茶水,柔声道:“小路,漱漱口吧。”
路西行端起瓷杯,倍感舒怀,心想:“要是以后和文鸾成亲,每天一早起床便是这般温馨,那该多么惬意,倘若再有一儿半女,此时小家伙跌跌撞撞的扑入怀中,亲昵依偎,别提有多幸福啦……”路西行一时浮想联翩,左手端举着瓷杯兀自发呆。
文鸾见路西行傻气又犯,娇嗔道:“小路!又瞎想什么呢!”路西行蓦地惊醒,赔笑道:“嘿嘿,没有啦,我这便将茶喝掉。”
文鸾又递过湿巾,路西行接来正欲擦拭脸庞,突然文鸾干呕不止,路西行见状大惊失色,忙道:“怎么啦,昨夜累你照看于我,莫不是夜里着凉,受了风寒?”文鸾道:“不碍事,最近总是这般,小憩片刻便了。小路,你这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呀,怎么变成一个武学高手啦?”
路西行细心搀扶文鸾坐于榻上,本想倾诉衷肠,将四年来的种种经历一五一十的告知文鸾,可未及开口心中便猝然一瘆,暗道:“我在天坑墓穴中和一具女尸发生过关系,虽说男人怕女人身体出轨,女人怕男人心里出轨,但若是把自己身体出轨之事抖将出来,文鸾势必勃然大怒,我与文鸾久别重逢,万万不可惹他烦忧。”基于此想,路西行便刻意略去朵兮婆,也未提及骊姬,只是说他在误食了太岁,又在无意中发现了武功秘笈,继而自行修炼所成。
文鸾哀声道:“总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守得云开见月明。对了,我听师兄说,昨夜六合教火烧白马寺啦。”
路西行怒道:“这帮歹人,忒过凶残。”
文鸾道:“听说六合教想乘胜追击,彻底瓦解九州派。六合教又觊觎白马寺的宝贝,可当六合教攻去的时候白马寺一概僧众早已不知所终,六合教什么也没捞着,所以就放火烧寺。”
路西行道:“万幸,万幸,庙宇被毁尚可重建,好在那日鸿崖真人等在桐柏宫弟子的掩护下脱险,未回白马寺,兴许是去了无极宗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文鸾道:“无极宗府?在哪儿啊?”
路西行道:“在姑射山的断崖台,世人极少知道无极宗府的确切位置,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被华佗带着去的。”随后路西行便将去往无极宗府的路线给文鸾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好极,好极,这回看你们死是不死。”兀地一嘶哑声音传来,那人推门进来,只见此人虽已上了年纪,但他身材魁梧,鹤发童颜,好似青春犹在,路西行瞪大了眼睛,乍惊道:“是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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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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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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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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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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