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不用怕,这是关节的连锁反应。”狐丘叹了口气,又在紫僵的几处关节逐一拿捏,续道:“还好这十二具紫僵尚未成气候,又被道符镇住,看来他们对咱构不成威胁,只是……”
左顿见狐丘吞吞吐吐,急道:“只是什么?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
狐丘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家看,这壁画东南西北四角由怪异的四象——无足青龙、衔尸白虎、悲哭朱雀、藏头玄武据守,而中央却是乌黑一片,这叫‘四象中阴图’,而‘中阴’就是我们所说的游魂野鬼。”
狐丘说着掏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又道:“我忽略了一点,还没进入墓室以前我用罗盘测过了,这块地属于极阴地,当时只是确认了这里的葬格为吉地凶葬格,并没有多想。现在仔细一想,这块地常年几乎没什么阳气流动,墓室里面更是群阴剥阳之像,所以晚上和白天根本差不了多少。八卦锁魂阵与坤宁北斗阵又都被地震给破坏了,估计现在随时会有一些脏东西出现,大家当心。”
路西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狐丘手中的物件,问道:“狐臭,你手上拿的是驱鬼的东西么?”
“不是,是指鬼针。”狐丘话音未落,只见指鬼针飞速地转动起来,一会儿指到这边,一会儿指到那边,狐丘惊道:“舞娘,在你后面!”
韩舞阳听到这话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突然间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紧接着又被重重的抛到了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大嘴,你的左边。”狐丘顺着指鬼针的指向大叫一声。
只见张鲁急得原地打转,可就是跑不出脚下那点方圆之地,像是周围有一道无形的墙把他困在里面。
“鬼打墙!”叶知秋急道:“大嘴,快朝被堵的地方吐几口唾沫。”
张鲁赶忙向四周吐了几口,刺啦刺啦几声,只见几只服饰玄黑,装束怪异,面无血丝的厉鬼现出了原形,不过很快又遁形不见了。
“啊,救我,快救我。”路西行拼命地挣扎着,背后像是有一只厉鬼向后拖拽他,其后又是左顿双手捂住自己脖子,面目狰狞,像是被一只厉鬼掐住了脖子。
狐丘一看指鬼针,居然指向了自己,他赶忙侧身一躲,哪知厉鬼却趁机将指鬼针打落在地,登时损毁。
“放开我,放开我!”路西行大声地叫嚷,情急之下掏出兜里的枣核朝背后撒去,嘭的一声!路西星猛地扑倒,想是枣核击中了厉鬼。
而一旁的左顿张大嘴巴极力呼吸,脸面憋得通红,脖颈还上出现了一道道青紫色的指印,渐渐地他被提离地面,这情况像极了上吊。
“快救老五!”叶知秋咬破中指,将流出的血迹在左顿脖子上一点,噗通!左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其余几人也赶忙聚拢过来。
鬼声阵阵,阴气逼人,韩舞阳骂道:“有本事都出来,老子不怕你们,出来!”
“出来了,真出来了!”路西行被吓得完全没了人样。
几十只厉鬼瞬间充斥在六人面前,有的身首异处,有的青面獠牙,有的七窍流血……场面十分吓人。
厉鬼一点点逼近川南六盗,路西星完全没有了方寸,连哭带喊地爬到镇墓兽底部,绝望地捶打着镇墓兽,其他五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或许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会是死亡。
厉鬼越来越逼近,气氛越来越紧张,路西行在胡乱捶打镇墓兽时,意外地打中了镇墓兽肚脐处的机括,镇墓兽的肚子竟然打开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厉鬼纷纷向其余五人蜂拥而去,路西行也顾不了许多,疯也似的钻进了镇墓兽的腹中。
外面五人被厉鬼团团围住,路西星在镇墓兽腹中吓得不敢弄出一丝的动静,身怕被厉鬼听到,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臂,但又实在疼痛难忍,只得暂且松开,等他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之后,总觉得有一块拳头大小,软绵绵的东西垫在自己的腿部,可能是由于过度紧张,路西行一把抓起那块东西就咬在嘴里,以防他一不留神叫出声来。他瞧瞧地朝镇墓兽口中向外看去,其他五人正在墓室中狼狈地奔窜,可是终究无法摆脱密密麻麻的厉鬼。
“狐臭,怎么办,快撑不住了。”左顿歇斯底里地喊问着。
“没办法了,先用镇住紫僵的道符挡一挡。”狐丘说着迅速地跑到惊门处撕下了一具紫僵印堂处贴的道符,喝道:“大家赶紧过来!”
狐丘手持道符挡在四人前面,厉鬼看到符咒不敢再向前靠近,韩舞阳对着厉鬼喊道:“来呀,老子就在这里。”
“不对呀,小路呢?”左顿扫视了一下周围,始终不见路西行的踪影。
镇墓兽是双首石兽,一只头正对着“景门”,另一只头正对着“惊门”,路西行顺着镇墓兽的一头望去恰好能看到“惊门”,那只被狐丘撕下道符的紫僵开始动弹了,路西行大惊之下,嘴巴一张居然把那块软绵绵的东西给吞进肚子了,这节骨眼上也顾不得吞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忙道:“大家快跑,后面的紫僵动了!”
五人听出了路西行的声音,像是从镇墓兽那里传来的,确认他没事,五人心里倒也宽慰了许多,只是厉鬼已经没法对付,现在又加上一具紫僵,看来真是凶多吉少了。
狐丘手持道符同其余四人立即撤向死门前的镇墓兽旁边,韩舞阳在死门处骸骨堆里顺手抄起两根骨头,拿在手里当做兵器,吹胡子瞪眼地和厉鬼紫僵对峙,好在有一张道符防身,厉鬼和紫僵都不敢靠近。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饿不死他们,可会饿死我们啊。”张鲁用衣袖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惊魂未定地说道。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全涌过来了!”张鲁大叫一声。
原来狐丘手上的道符被他掌心的汗水浸透,上面的符咒也一点点的开始模糊,想来是道符已经失去了作用,所以厉鬼和紫僵才会蜂拥而来。
“这下死定了,死定了!”狐丘气愤地将浸湿的道符撇掉,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并不遥远,恰恰就在眼前,五人都感到生还无望,呆呆的立在那里。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墓室中传来一阵梵音,其声有如洪钟——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转瞬之间梵音又化成斗大的金字,继而又串联成条,犹如绳索一样捆住了阴灵。
顿时所有厉鬼包括那只被狐丘撕下道符的紫僵像是被施了法似的,静静的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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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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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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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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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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