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清……刘……清琁……”
听到我在叫他,他起身背过身去。
拜托你回头看我,你再不回头我可能就要把你忘了。
“你来博物馆干什么?你为为什么要不辞而别?”我冲了过去,眼角湿漉漉的。
一道劲风从窗外袭来,双眼被刺激的都快睁不开了。
却依旧勇往直前,不肯退后半步。
可是眨眼之间,他就从窗户跳下去了。
低眉望下去,一片深黑。
我想也不想的踏上窗台,想跟随他一起往下跳。
不顾一切的……
飞蛾扑火!
“你想干嘛?”身后响起一个男人严厉的声音,后衣领也被人扯住了。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楼下,退了回来,“刚才有小偷进来,我只是想看看,他怎么顺着窗户逃走的。”
“你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寻短见。”陆子墨道。
我脸上带着干笑,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了黄金棺材上,“怎么可能?我还没消极到那个地步。”
棺材上前半段还刻着一幅幅和谶语有关的画,从我照金乌镜那段就变成了空白。
上面的线刻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片平整跟光滑。
好你个刘清琁!!
你来这居然是为了这个……
“你在看什么呢?”陆子墨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走到棺材边,摸了摸空白处,“刚才有个小偷,把棺材面上面的线刻抹去了。”
“用人手抹去的?”陆子墨讶异道。
那处空白被抹去的位置,实在是太完美了。
就好像是从来没有在上面刻过任何东西,用人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这样毫无瑕疵的技艺。
我蹙眉,“可能是特殊的工具,或者特殊的药水。”
“我叫馆长来看看。”陆子墨打了个电话给馆长。
馆长大概是太担心文物的情况,跑上来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咚咚咚”的声音。
刚见他进门,就见到一个黑影从他身后蹿过。
抬起了一双小手,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馆长直接摔了个大马趴,“啊哟,疼死我了。”
“馆长,你没事吧。”陆子墨上去扶他。
馆长一边龇牙咧嘴的直起身,一边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刚才好像有谁推了我一把。”
“外面没人啊,该不会是闹鬼了吧?”陆子墨朝外看了一眼,戏虐道。
馆长脸色一白,道:“嘘,白天不说神,晚上不论鬼。我们虽然要讲究唯物主义精神,不过我在博物馆这几年,确实遇到过一些怪事。”
陆子墨走到棺材旁,敲了敲空白的位置,“就好比今晚,明月说看到一个小偷,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把棺材上的这部分内容抹去了。”
“被抹去了?会不会本来就没有内容?”馆长拿着放大镜,半跪观察棺材上的内容。
我眉头一皱,“馆长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口棺材吧?”
“是第一次,不过,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哪可能吧线刻上去的东西,抹的这样一点痕迹都没有,也太……太不可思议了。”馆长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陆子墨道:“这件文物之前就没有拍过照,做过拓板之类的吗?”
“有,不过在档案室里。”馆长站起身,举着手电带我们去档案室。
档案室里有一股旧书的味道,十分的不好闻。
电脑也很慢,光开机就开了十五分钟。
等在一旁,都有些不耐烦了。
好容易等到开机,点开有关于苗王墓的文件夹。
里头有图片,也有文件的描述。
图片库里,可以略微缩图。
看那口棺材的略微缩图,上面明明完整的刻满了和谶语有关的图片。
可惜太小了,实在是看不清楚画面上的内容。
陆子墨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道:“快,点开看看。”
点开之后,图片居然是损坏的。
并且整个图片库里所有的文件都能点开,只有这一张点不开。
后来馆长不信邪,又去点视频。
视频倒是可以播放,只是一到苗王大祭司棺材的时候就有雪花屏。
后来逼于无奈,只能去翻档案袋。
虽然电脑上面都有图片和视频,不过还是打印了一份在档案袋里。
谁知道档案袋翻到最后,愣是没找到那张照片。
馆长最终摊在椅子上,都有些虚了,“这破坏的够彻底的啊。”
“看来这黄金棺材上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有趣、有趣。”陆子墨道。
馆长白了他一眼,“文物被破坏,我明天又要写检查了,说不定还要被通报批评。加上这一批文物失窃,一直都没线索,真是倒霉死了。”
“我们到底丢了什么样的国宝啊?”我问馆长道。
馆长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陆子墨,“这个……嘛……”
陆子墨似乎觉得对我没什么可隐瞒的,道:“有两具古尸,还有几面镜子,还有几只用古苗文写的竹简。”
是苗王大祭司和苗王的尸体吗?
那他们不用想了,一个到现在还在阴间。
一个已经羽化尸解了,两者都不可能在这个世间找到了。
“你们没把竹简找到?”我有意打探消息,故意说走了嘴,随即假意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陆子墨眉毛一横,道:“明月,你似乎知道我们把竹简追回了?”
“我是因为……听说你把牡丹抓了。”我眼下倒是听见见牡丹的,想问问他这几只竹简他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要研究这些竹简……
陆子墨的手指敲了在桌上敲了几下,“你认识牡丹?”
“嗯。”我点头。
他问我:“怎么认识的?”
“在白杨镇,我师父介绍的。”我顺着杆子往上爬。
他又问我:“你师父是谁啊?”
“司……司马端。”我道。
陆子墨蹙紧了眉头,“你还真是司马端的弟子。”
“哎哟!我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港媒的报纸上,是不是放过你和司马端的合照?”馆长一拍脑袋,一副恍然想起的样子。
我不由偷偷看了一眼陆子墨,“是我。”
去香港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可不太妙啊。
“明月,你跟我出来一趟。”果然,他脸色一黑,起身走到了门外。
我跟了出去,“有什么事吗?”
“你当时没有身份证和港澳台通行证,是怎么去的香港?”他压低声音问我。
我在说出司马端名字的时候,早就想到过这一点了,张口就让师父背锅,“都是师父替我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实际上没有身份证,我只能靠玉灵的幻术。
在过安检上飞机的时候,让工作人员误以为我有带证件。
以一种蒙混过关的形式过去的,要是遇到高人就会被当场揭穿。
“司马端这位玄学大师还真是神通广大,下次我提审牡丹的时候,你也去。”他倒是信了我胡编乱造的话。
馆长垂头丧气道:“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留在这里清点一下文物数量,可别再出什么差池。”
辞别了馆长之后,我开车回学校。
陆子墨的同事就在我学校门口等着,我们到了以后。
就由陆子墨的同事,帮忙送陆子墨回去。
顺便把车开会局子里去,等到明天的时候还用得上。
学校里,要过两天才会开学。
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过我以前的东西都还在。
只是蒙了一层灰,得擦了会才能继续用。
大概是因为李林玉的死讯已经被她家人知道了,所以宿舍里的东西都已经不在了。
整理了一下床铺,便躺下来凑睡了。
这一个晚上,格外的冷。
虽然枕头下面垫了罗盘,却还是能听见婴儿的哭声。
这个哭声很特别,像是博物馆里的哭声。
一直睡到下午的时候,我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响了。
我才从梦里醒来,外头下雨了。
接起电话,里面传来陆子墨的声音,“明月,东西我带来了,你下楼一趟。”
“哦,好。”我走到了阳台,就见大雨中挺着一辆扎眼的警车。
还好今天下雨,来报道的人不多。
我跑下楼去,在大堂见到他。
陆子墨好像很赶时间,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就打开伞出去了,“局里还有事情,我就先走了。”
“谢谢。”我道。
他走了一半,又退回来了。
把自己脖子上的观音坠子摘下来,戴在我的脖子上,“我知道你是司马端的弟子,可能不需要这个,不过还是给你戴着我比较安心。”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他点了点头,在我耳边道,“馆长疯了。”
声音很小声,说完就快步而走。
昨天他还好好的……
该不会是和苗王墓那些陪葬品有关吧?
那些陪葬品不是一般的邪门,运进展馆之后阴气就挥之不去了。
望着警车离开,我打开了牛皮纸袋。
袋子里面放着十几张牡丹给我拍的结婚照,还有几张是在棺材里拍着。
那个时候的清琁,还不会像现在一样丢下我。
我回到宿舍,抚摸着照片发呆。
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耳边还传来一个女生挑剔的声音,“这谁啊,穿的这么土,呆在我们的宿舍里。一股城乡结合部的臭味,这还怎么睡觉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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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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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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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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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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