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彩璃回答说:“具体是哪本,我也说不上来了,名字我忘记了,我只记得里面的故事。”
故事?这才是她要说的重点吧?
李缙配合地问:“什么故事啊?”
“庄子的一个故事。”
“公主能给微臣说说庄子的这个故事吗?”
“可以,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话说有一天,庄子出游,在山上遇到一名女子,这名女子蹲在一座新坟前,正挥着扇子在使劲煽坟,好像是想要把坟上湿漉漉的土煽干,庄子不解,过去问那女子说:你为何要煽坟啊?女子回答:这坟里埋的是我的丈夫,他死前跟我约定,说要等坟土干后,我才能改嫁他人,所以我想尽快把它煽干!庄子当时已经得道了,听那女子说完,看她很是可怜,于是就运用自己的神通,让坟土赶快干掉了,那女子很高兴,把扇子送给了庄子,然后就兴冲冲的下山嫁人去了。”
“没有了?这就完了吗?”
“没完,还有,之后庄子就回家了,庄子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那把扇子,庄子年轻漂亮的妻子,也就是田氏,看到以后,便问扇子的由来,庄子就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田氏,田氏听完以后,当即把那把扇子拿过来撕成粉碎,并怒说: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薄情寡义的女人!假如是我,我绝对不会的!庄子看田氏如此表态,心中非常感动。”
“还没完吧?”
“嗯,然后没过几天,庄子突然间生病,很快就故去了,田氏很难过,请了出家人做法事,帮庄子度,听说庄子急病而亡,包括亲友等四方人士,许多人都前来庄子家吊唁,其中有位来自楚国的王孙,他见田氏新寡,楚楚可怜,便追求于她,田氏见那楚王孙长得英俊潇洒,怦然心动,竟在灵前,与之眉来眼去,还说要嫁给那楚王孙,可是当晚,在酒酣耳热之际,楚王孙却突心痛病,口吐白沫,转眼便命在旦夕,田氏吓得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候楚王孙的仆人告诉田氏说,他家主人这毛病,只要用活人或新死人的脑髓,热酒吞之,即可痊愈,田氏立即就想到了庄子,庄子刚死,正是新死人,于是她就拿了一把斧头,劈开庄子的棺木,可是哪曾想,却在准备取出庄子的脑髓做药的时候,庄子居然叹了一口气,坐起来,复活了。”
“庄子复活了,那田氏…?”
“田氏强作镇定,扶庄子起来,回到了屋中,这时楚王孙和他的仆人已经不见了,田氏正暗自庆幸之时,庄子对田氏说:我让你见两个人。庄子的手向外一挥,楚王孙和他的仆人就出现在了屋中,而庄子却不见了,原来,楚王孙和他的仆人都是庄子幻化而成,用来考验他的妻子田氏的忠诚的,田氏明白了这一切以后,羞愧得无地自容,无颜再面对庄子,便悬梁自缢了,庄子此时已看破了人生,他将妻子田氏放入破棺材后,找个瓦盆当乐器,鼓盆而歌,从此离开了人间。”
“公主的故事讲完了?”
“嗯。”
“哦,那微臣就可以说了,其实微臣在书中看过这个故事,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庄周试妻’,只是微臣看公主讲的兴起,就没有敢打扰公主的雅兴。”李缙说他在书中看过这个故事,其实是在胡诌,但他确实知道这个故事,他的爷爷奶奶喜欢看戏,小的时候他曾跟爷爷奶奶一块儿,在电视上看过庄周试妻的戏曲电影,并听他的爷爷奶奶讲解过那部电影。
“……”朱彩璃对此感到很无语。
“不瞒公主说,事实上微臣认为庄周试妻这个故事,只是一个糟蹋圣贤的恶搞故事,其内容荒诞不经,不可相信,公主颖悟绝伦,微臣相信公主也不会相信这个故事,但公主既然说了这个故事,想必是有其深意,不知…
“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啊?空穴不会来风,要是没根没据,怎么有人能写出这个故事来?”
“公主说的是,其实写庄周试妻这个故事的人,也不是自己天马行空胡乱瞎编的,他还是有一定的依据的,这依据就是‘鼓盆而歌’四字,这盆是一种敞口的瓦器,前人也用它做乐器,庄子鼓盆而歌,就是一边唱歌,一边拍打着瓦盆,为自己伴奏,这又唱又拍的,与死了人以后的哀伤气氛,多少有点不大搭调。”
“那又怎样?”
“所以,有人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尽管庄子很好地解释了他的动机,说他鼓盆而歌是行为艺术,是在淡化,甚至是消解生死之间的界线,以使人可以像面对春夏秋冬,季节循环一样,能坦然面对生老病死的烦恼与恐惧,达到视死如归的状态,庄子这种自然的生死观,是大智慧,是匪夷所思的,但对于他的反常行为,老百姓还是选择了世俗化的解释。”
“什么世俗化的解释啊?”
“就是庄子鼓盆而歌,说明他不悲伤;他不悲伤,说明他与妻子不恩爱;不恩爱,说明他的妻子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因此,庄子对生命的严肃思考,就这样被编排成了一个庸俗的故事,这个故事不仅让庄子的妻子蒙羞,其实也玷辱了庄子的形象,所以微臣才说这个故事,是一个糟蹋圣贤的恶搞故事。”
“……”
“不过这个故事虽然是假的,可也说明了一些事情,不知公主跟微臣说这个故事,有何深意,实际上想说的是什么事情?”
“这个我就不方便说了,我怕皇弟会生气,所以只能点到为止,剩下的你自己去想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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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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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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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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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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