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晚上没见,好好一个人怎么就不正常了?
他脸上嫌弃,手上却没闲着,直接将薄晋跟自己的餐盘调了个个,没让他再吃那些糖块和甜口菜:“你有事说事,别抽风。”
他要是不在意自己就算了,可他偏偏连自己那点从不跟外人说的小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薄晋被谢阮撩拨得不上不下的,心里直发痒。暗道换餐盘有什么用,有本事过来说喜欢他,再亲一口,他保证满血复活。
薄晋骨子里就是个流氓,谢阮对他越好,他越忍不住得寸进尺。侧身凑过去道:“怎么,担心我?”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无限缩短,谢阮甚至能闻到薄晋身上的洗衣皂香,浅淡又侵略性十足。仿佛圈地盘的野兽,强势地将他裹挟在其中,打上他的烙印。
谢阮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垂眸舀了块糖放进嘴里,不肯承认:“滚,谁担心你。”
薄晋不说话,只含笑看着他。
谢阮被他看得耳根子发热,下意识伸手去推他的脸:“看什么看,还吃不吃饭了?”
他这个动作做得亲昵又自然,完全是出于本能。
薄晋心里舒服了不少,顺势抓住谢阮的手握在掌心。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脸上并不见反感。挑了挑唇,故意道:“没胃口,不想吃。”
“谁让你打了那么多不喜欢的菜。”谢阮看了眼餐盘,自己那份虽然也有一道糖醋里脊,但其他两个菜都是咸口的。不过可能不够薄晋吃……
谢阮想了想说:“不然我再去给你打两个?你想吃什么?板栗烧鸡和炸蘑菇行不行?”
这是食堂最受欢迎的两道菜。谢阮有点发愁,喃喃:“不知道等排到我还有没有,其他的菜你……”
一抬眸对上薄晋揶揄的目光,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再说不下去了。
薄晋的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看着谢阮,每说一句便凑近一分:“滚?”
“谁担心你?”
“闭嘴!”谢阮耳根子这下子是真红了,心里想着是一回事,被人戳穿了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可看薄晋那副悠哉悠哉的姿态莫名不爽。
梗着脖子道:“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关心一下怎么了?”
“没怎么,”薄晋低笑,那份想让谢阮担心着急的心思登时淡了下去。没必要,也不舍不得了,知道谢阮在意自己已经够了,“就是挺高兴的。”
谢阮怔了怔,随即别开脸。狗东西,忽然那么正经做什么!
他咔嚓咔嚓咬着糖块,借此来掩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可大概是太紧张了,一个不小心竟然咬到了舌头。
“靠!”谢阮疼得一个激灵,生理性泪花瞬间冒了出来。
“怎么了?”薄晋看着他湿漉漉的眼角,失笑,“咬舌头了?”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谢阮不适地皱了皱眉,“嗯”了一声。暗道倒霉,他都多少年没咬过舌头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是在薄晋面前……
“张嘴,”薄晋扳过他的脸,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我看看。”
“不用。”谢阮含糊地说了一句,偏头想要躲开他的手。
薄晋却没松开,反而直接靠了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许他动,淡淡道:“听话,张嘴。”见谢阮仍旧没动,挑眉道,“怎么,想逼我自己撬开?”
他刻意咬重了“撬开”这两个字的音,谢阮心里一慌,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自动照着他的话做了。
谢阮这一下咬得挺重,舌尖上还有细小的血珠在往外渗。
薄晋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喉结滚了滚。
谢阮的唇形很漂亮,不厚不薄,唇色是天然的红润,很适合接吻。
想将他扣在怀里,咬住他的唇,亲得他喘不上气来。到时候他会不会哭?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湿着眼睛看着他……
薄晋满脑子黄色废料,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好同桌模样。他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张纸巾,声音里微微带着点哑:“出血了,别动……我帮你擦掉。”
谢阮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他快点。
血珠很快被柔软的纸巾吸走,再不见一丝痕迹。薄晋放下手,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浪了一波:“好端端的怎么会咬到舌头,馋肉了?”
谢阮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否认道:“不是,我……”话说到一半,对上薄晋别有意味的眼神,瞬间懂了。
“你才馋肉!”谢阮给了他一脚,没好气道,“老子清心寡欲!”
薄晋闷笑,在兜里掏了掏,将这位清心寡欲的小同学按到自己肩膀上:“嗯,是我馋。”右手下移,指尖轻轻擦过谢阮后颈。
短短一瞬间的接触,却仿佛带着电一般,从脊柱向下,撩起一片火花。谢阮一个激灵,想也不想伸手推开了他。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颈间多了一个用红绳拴着的小怪兽。
谢阮一愣:“这什么?”
“学神开过光的护身符,”薄晋将那个小白泽塞进他的衣服里,给他整了整领口,“戴着吧,英语保证能及格。”
没人收到礼物会不开心,谢阮虽然极力克制,但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泄了出来。他隔着衣服摸了摸锁骨的位置:“你买的?”
两人现在还只是普通同学,薄晋不想他有心理负担。没跟他说实话,轻描淡写道:“嗯,以前旅游时买的纪念品,觉得挺适合你,就拿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
谢阮低头想仔细看看,奈何被衣服挡住根本看不见。他又不好意思重新拽出来,只得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低头吃饭,速度却比平时快了许多。
薄晋见他吃得香,也被勾起了一点胃口。喝了口水冲掉嘴里的甜味,拿起勺子开始吃饭。
两天的考试一晃而过。
努力是有回报的,谢阮考得不错。除了后面那些拔高的大题,并没有遇到太多困难。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响起,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监考老师还没收完卷,但学生们已经躁动起来了。明天老师要改卷子、进行期末汇总,没时间管他们,干脆放了假。
这会儿大家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出学校,根本坐不住,监考老师呵斥了好几句都没用。
谢阮却跟他们相反,如果可以,他宁愿呆在宿舍也不想回家。但世嘉高中什么都好,只有一点,放假就封宿舍,不允许学生在学校逗留。
谢阮摸了摸胸口的小白泽,没精打采地开始收拾东西。
监考老师一声“可以走了”令下,同学们纷纷抱着书包往外冲,谢阮没跟他们一起挤,想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说。
正准备掏出手机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忽然听到走廊外有人调侃道:“呦,薄哥,你在这等谁啊?”
薄这个姓很少见,至少谢阮认识的人里,能被叫薄哥的只有薄晋。谢阮立马抛弃了初衷,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薄晋其实一早就过来了,最后一门生物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在谢阮考场外站了半个小时,消消乐过了无数个四星关,这才等到考试结束。
没想到第一个见的不是谢阮,而是高一时在一个班的同学。
薄晋收起手机,脸上丝毫不见被调侃的窘迫,大方承认道:“谢阮啊。”
男生早在论坛上看过薄晋和谢阮的事,本以为是瞎说,如今一见却信了几分。考个试都要来接,这不是搞对象是什么?
男生眼珠转了转,坏心突起,回过头冲着班里大喊了一句:“谢阮,你家薄神来接你了!”
说完,怕被薄晋收拾,背着书包一边笑,一边跑远了。
谢阮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一句,察觉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暧昧眼神,他磨了磨牙,在心里把这个声音记住了。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薄晋:“有事?”
“不是说了来接你么。”薄晋勾住谢阮的肩膀,带着他往楼下走,“走吧,跟我回家。”
薄晋没什么不纯洁的想法,他只是不想让谢阮回到那个压抑的环境中。想想上次放假时谢阮的状态,他就恨不得时光倒流,早早把人拎回家。
这种原生家庭的问题薄晋没法管,现在的他也没资格管。但他起码可以在谢阮想要逃离时,给他提供一个安心栖身的场所。
“不了,我得回家。”谢阮挣开他的手,摇头拒绝。
他从来没在别人家里过过夜,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哪怕薄晋家只有他一个人也一样。
回家?回去找罪受么?然后再自闭个几天?薄晋在心里嗤了一声,跟谢阮确认:“真不去?”
谢阮一口咬定:“不去。”
行,薄晋笑了,逼他放大招是吧。
薄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仰头看着天台的方向,幽幽道:“我今天心情不好。”
谢阮心脏一跳,直觉他接下来不会有什么好话,果然——
薄晋轻咬烟嘴,斜眼看着他:“说不定半夜或者什么时候就想回来爬一爬天台,吹吹风。”
谢阮:“……”
薄晋拍了拍他的肩膀,云淡风轻不徐不缓,俨然一个佛系少年:“没事,你回家吧,我自己调节一下。万一调节好了呢。”
谢阮:“……”
你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回去啊!!
谢阮抓狂,明知道他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在,但就是放不下心。不就是去他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他也不想回家,算起来还是他占便宜呢!
谢阮深吸了一口气:“我去。”
“算了,”看着他的小表情,薄晋忍笑道,“不想去别勉强,我不是那种爱逼迫人的人。”
谢阮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拽着他往校门口走,用实际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想法。
“等会儿,”薄晋把他重新拉回来,“先回趟宿舍。”
“回宿舍干嘛,”谢阮不解,“你有东西要带?”
“我没有,你有,”薄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在谢阮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不拿换洗衣服……睡衣可以穿我的,内裤呢?也想穿我的?”
他挑眉,忽然来了兴致:“哇哦,看不出来啊谢阮,你还偷偷藏着这个想法,早说啊……”
“谁要穿你的?”谢阮窒息,伸手捂住他的嘴,“我那是忘了!忘了!!”
薄晋看着他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就差跳脚了。终于没忍住,唇角一弯,闷声狂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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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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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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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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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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