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章礼明的心乱得很,妻子的简历和家庭情况是说还是不说,这种矛盾在他内心不停地相互交锋。
不说,那就是对上官青云的宣战,是挑战法律,是罪上加罪。
说,合同中的保密条款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说出来便是失信,那得接受拓天公司的疯狂报复。
拓天公司对失信的报复,章礼明了解得清清楚楚,他虽没有参予过公司报复别人,但他看到了整个过程,那是家破人亡,触目惊心。
他担任拓天公司人事科科长,其实质是接受拓天二十四小时监视,以保证不离开拓天的视线范围,同时,也为拓天出力卖命。
他的家原住在小镇上,有两间小门面,父母开了个南食店,生意很红火。
但是,为了妻子,为了合同上的保密条款,他关掉了店铺,将房子租给了别人,自己在山谷中建了一栋房子,和父母妻室儿女过着独居的生活。
三年来,他实现了妻子没与任何人打交道的条例,除了自己的父母儿子。
他父母不仅照顾自己的孩子,同时在白天,他不在家的情况下,监视妻子的一举一动,以保证不与任何人接触。
“有烟没。”章礼明问上官青云,他想借助烟劲,来麻醉自己的神经,不让自己头痛。
“没有,我不抽烟。”上官青云说道,语气非常寒冷,章礼明听完,全身抖得更加厉害,上官青云听到了汗水滴落地面的叭叭声,虽然声小,但清晰可闻。
上官青云没有摧促章礼明的回复,当他看到那合同时,他就发现了它与众不同,那是唯一一张没有介绍女方情况的合同。
上官青云判断,这不是拓天公司的疏忽,而是女方情况特殊,特别是合同中的保密条款,非常地详细,并且单独分列出上十条,职责分明。
“茶,我想喝茶。”章礼明又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这次,上官青云没有拒接,他站起身,在茶水处,用纸杯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了章礼明。
章礼明接过茶杯,一口接一口地泯着,不急也不慢。
“还有么?”茶杯空了,章礼明举着空杯子问上官青云。
上官青云没有说话,拿起热水瓶,将章礼明手中的杯子倒满。
“谢谢。”章礼明又开始品着,虽然是一杯热开水,他却喝得津津有味。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章礼明手中的茶杯又空了,上官青云仍旧将茶杯倒满茶,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我说。”经过一阵内心的挣扎,章礼明选择了向法律低头,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上官青云。
“她叫曹燕妮,是县纪委书记曹孟学的女儿。当年,拓天公司并没有将她售出的意思,而是我再三请求,签下了那些条款才同意的。”
曹孟学听到这里,一把抓住郭开明的手,激动地问道:“燕妮,她生活还好吗?”
“燕妮是不幸的,幸好她遇到章礼明,这三年,他监视着燕妮,控制燕妮的自由,其实质,是最好的保护,燕妮才安然无恙。”郭开明摇动着曹孟学的手说道。
“我想去鹤山镇,去看一眼燕妮。”曹孟学含着泪说道。
“当你收到那则微信时,她只怕就离开了鹤山镇。”
曹孟学打开手机屏,再看那则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爸,我自由了。”五个字。
然而,这是三年来,曹孟学收到女儿唯一的信息,这信息,值万金。
三年来,曹孟学发动了所有关系,寻找自己的女儿,人海茫茫,谁也没有想到,女儿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藏在鹤山镇。
“郭哥。”曹孟学对郭开明的称呼都变了,不再喊郭开明为部长,而称之为兄弟;“你老实告诉我,燕妮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郭开明沉思了一会儿,他还是实话实说,丑媳妇终得见娘,瞒也瞒不了太久。
“她的双眼近于盲,现在应该在市中心医院救治。”
曹孟学好久没说话,忽然,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杯子,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残余的茶水把地面浸湿了一大片。
“武文强,你还我女儿光明。”曹孟学将一拳砸向会议桌。
“啪”的一声,会议桌前后摇动,曹孟学的拳头变得通红。
曹孟学对武文强恨得牙痒痒,武文强此刻也火冒三丈地在通电话。
“袁德凯,你不是向我保证,曹燕妮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武书记,这是意外,完全是意外。”袁德凯停地向武文强解释;“我不知道,上官青云以袭警的名义带走章礼明和骆志远,我还以为这是一件小事,正安排关系,将他俩从派出所里捞出来,却发生了这件事。”
袁德凯也很郁闷,鹤山派出所领导于洋被逮捕后,袁德凯在鹤山的影响力差不多等于零,他使出浑身本领,也没有办法让骆志远,章礼明两人安然无恙地从派出所走出来。
他筹谋了好久,还没实施计划,却等来武文强的电话,说章礼明反水,曹燕妮不见了行踪。
这消息犹如惊天霹雳,袁德凯手持电话,呆坐在那儿好久好久没说活。
要不是武文强的破开大骂声将他骂醒,他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悟过来。
“完了,拓天完了,鼎天也完了。”这是袁德凯心中唯一的念头。
失去了鼎天,袁德凯就失去了作威作福的本钱,他也失去了武氏父子对他的信任,他再也不能狐假虎威,在云河横行霸道。
“不行,鼎天不能完。”袁德凯不甘心失去拥有的一切,此时的他双眼猩红,满脸扭曲,整个面貌变得狰狞可怕。
“武书记,你要我怎么办?”袁德凯喘着粗气问武文强。
武文强恶狠狠地说:“听说骆志远是你安排在鹤山的第一打手。”
“是的。”袁德凯肯定地回答,骆志远是拓天公司保卫部部长,是袁德凯最看重的人,他为袁德凯处理了许多不见光的事,每件事都令袁德凯满意。
“我不想他成为第二个章礼明。”武文强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不想提起章礼明,一提章礼明,他就想起今天碰头会议,曹孟学的背叛,完全就是这个章礼明的原因。
袁德凯手持着电话机,他认真听着武文强的指示,电话里传来了武文强的阵阵咆哮声,同时还传来一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骆志远可是他放牧在鹤山镇的一条疯狗,此时,武文强命他屠掉好不容易养成的狼狗,他心中先还是有些不舍,但一想起章明礼,袁德凯立马把心一横,对着话筒说道:“武书记,我会亲自去山阳县骨伤科医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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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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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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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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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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