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职一般都是不能掌握大权,比较清闲的。你比方说副驾,什么事不用做,干坐着。在体制里,副职一般都是背黑锅专用职位,正职一般是抓大方向,掌握权力核心的,都是发表一些绝对不会出错的看法和指示的。
那么这个副职就会按照这个指示去办,怎么去办,办到什么程度,深浅都由着掌握。
比如开会了,正职领导说,我们要严抓安全生产,然后出份文件,这个正职的指示是不会错的。但是要是出了安全事故,都是副职的事情了,因为你没按照指示精神办好。
当然在学校里他这个副教授没有什么背锅的问题。
教授与副教授的差距主要是地位上的、收入上的,而且正教授一般都是学科带头人。做正教授李和觉得自己真不够格,所以评个副教授当然也能心满意足,可是不代表他乐意被人喊“副教授”啊。一般的规矩是在称呼上都是不带“副”字。
大多时候,对于称呼的琢磨主要是出于对符合特定场合的考虑,这其实是一种对他人尊重的考虑。比如人家堂堂一局长,要是不开眼喊人家副局长,人家不给你穿小鞋,才叫没天理。
李和说,“你们嫉妒吧,嫉妒你们直说”。
孟建国道,“不是嫉妒,绝对不是嫉妒,我只是想打死你。你那骚包样太招人狠了”。
他好像已经走出了失恋的影响,人又开始活跃起来。
李和道,“你这样说话会没朋友的,你知道不知道”。
刘乙博道,“晚上必须宰你一顿,四海饭店吧”。
穆岩和李科等人都随声符合,必须请客。
李和道,“那你们喊声李教授听听,不但请吃饭,电影票我都给你们包了,请你们看电影”。
“士可杀不可辱,李副教授,你自己乐呵吧”,孟建国坚决不低头,想到他三十多岁了,学校也混了这么多年,结果跟李和一对比,悲从中来。
“那行,哥几个,都挺有骨气,一边凉快吧”,李和转身要走。
刘乙博一把把他拉住,“李教授,吃乃人生幸事”。
“李教授,咱赶紧去吧,去晚了可就没位置了”,穆岩为了吃,节操也可以丢的。
“李教授,真的不能耽误了,都是快六点钟了”,李科更是无所谓了。
李和乐呵呵的看向孟建国,“你在家看书吧,我就不侮辱你了,咱几个去吃饭吧”。
“呸,想的美,今天非吃穷你,谁不知道你李教授有钱不差钱”,孟建国最终还是屁颠屁颠的跟上了大队伍。受李和的影响,这帮人现在说话都是一嘴的新鲜词。
都知道李和不差钱,也都知道他做了点小生意,赚了点钱。
从饭店吃完饭回来,每个人都差不多喝了有二三两酒。
穆岩趁着酒劲,去了李和的宿舍,然后问道,“你说你能做生意,我能不能做?”。
李和想不到穆岩能提这茬,“缺钱了?要用钱我这有,我拿给你”。
穆岩摆摆手,“我不能一直借下去啊。我得自己想点折了。我父母、弟弟妹妹都还在老家,弟弟这马上就到结婚的年龄了,都指望着我呢,想着毕竟我是城里端铁饭碗的,可他们哪里知道,我一个月就这么点死工资。你也知道,我又喜欢买书,每个月根本剩不下钱,还得到处拉饥荒,可这窟窿是越拉越大,都快堵不住了。我甚至都想着出去带点家教活了或者找个兼职也行,你脑子活,给我想想”。
李和道,“什么生意都能做,我就怕你拉不下这个脸”。
“都要饿死了,还要脸做什么”,穆岩都有点跃跃欲试,想着问这生意怎么做,清高固然有点清高,可失节事小,饿死事大,谁也跟钱没仇啊。
这群人里除了刘乙博家里条件好点,哪个不是靠着那点工资过日子,甚至每个月还要想办法往老家寄钱,居京大不易,当然是钱越多越好。
再说以前是没对比,大家都一样穷,穷呵呵过呗,甚至还有点自我感觉良好,但是人就怕对比,一和李和对比这伤害值就高了。
而且每个月手头紧的时候,穆岩、孟建国几个先不说,这单身楼里缺钱的老师都会忍不住找李和借钱,李和已经是这单身楼里公认的大债权人。
这两年做生意的越发多了,阔佬也多,这帮老师更受刺激,做老师的果然是不如卖茶叶蛋的。
李和想不到穆岩有这么急迫,沉吟了一下道,“倒是有一门生意可以做,不过你一个人不一定做得起来,你最好拉点人”。
“什么生意?你先说,人不够,我拉人就是了”。
“做辅导教材,初中的,高中的都可以做”,李和本来想让何芳做这个的,可何芳是个小富即安的人,在物质上没什么大追求。这个想法他只能一直搁在了肚子里,再说他自己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让穆岩他们做就挺合适。
“辅导书?咱校办的出版社就在做,也没做出什么花头啊”,穆岩有点怀疑的说道。
李和道,“那是因为他们做的方式不对,那些教辅资料都是生硬的很,没什么新鲜花样,对学生的效果也有限,再说现在做教辅的出版社,大部分根本就没用心思去做”。
穆岩道,“恩,这个是对的,那些教辅做的确实很差。你这样一说,确实可以做。我只懂历史,编历史教辅肯定比他们好。但是其他科目呢?”。
“简直是太可以做了,所以要做你一个人肯定是做不来的。你多拉几个人啊,文科的科目咱这楼上就够了。理科的科目找楼底下的老师,比如胡援朝老师,他就是胡建的高考状元,数学单科第一,这样的名头打出去,哪个学生家长学生能不买账?咱单身楼老师里面最不差就是状元。再说,你看看市面上,大部分教材辅导都是一些附中的高中老师编的,有几本书是教授编的?咱楼里还有不少老师都是教授职称呢”。
李和说的激动,穆岩听的更是火热,不过没几分钟脑袋又耷拉了下来,“这要不少本钱吧?像胡援朝比我还穷呢,让他投钱他肯定也没啊”。
李和道,“你要是愿意做,我来投本钱。像胡援朝老师他们,你可以直接给钱,后面卖的好再加点分红”。
“让你投本钱不是太好吧,我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李和道,“肯定不会亏钱,赚钱的买卖我当然要投了。你赶紧去找人吧,看都有谁愿意”。
穆岩也就不再磨蹭,楼上楼下挨个寝室敲门,搞串联,大部分老师都是点头同意的,不过只愿意做个编著人拿个稿费,都没做合伙人的想法。
最后合伙人只有孟建国、穆岩和李和。
屋子里聊天,胡援朝说,“你们这个名不正言不顺啊。”
李和说,“确实是,咱们成立一家公司?”
孟建国道,“要不用我们教育工会的名义也行”。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穆岩对刘乙博道,“咱们不都在教研室嘛,咱们各自编著的就用各自教研室的名义,比如语文就用语言教研室,英语就用英语教研室,数学就用数学教研室。”
李和一拍大腿笑着道,“这个没有问题。”
用各自教研室的名义,干干净净的,既没有牵绊,也没有牵扯,不过公司还是需要注册的。
这帮老师平常看着都不咋的,可是一调动起身边资源来,这做事情就顺了。
穆岩从高三的教辅先开始做,一大早就和孟建国拿了李和的钱去买教科书,并且买了一大堆的教辅用来参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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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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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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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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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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