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设和床铺都是旧时的样子,就是床垫换成了舒适的软垫。
哎,他可真是拿了小受剧本。
不是被亲晕,就是被迷晕,就是被扎晕。
前世虽然武力值爆棚,却是身娇体软主动被压。
沈云辞一边吐槽着,一边拿起床边叠好的古装穿好,再套上短靴。
离开房间,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
院子同他千年前在玉城住的一样,石桌旁种着一棵玉兰树,院门外隐约传来孩童的嬉笑声。
沈云辞想起水乡那间酒楼,自然明白这个院子也是萧珏的手笔。
萧珏一定在他的府宅里等他,就像过去一样。
出了院子,遇到不少古装扮相的人在走动,还有个头发斑白的老妇拿着新做好的花灯在叫卖。
萧珏曾从她那里买过花灯,在拜月节的时候拉着他一起爬到屋顶,点燃放飞。
沈云辞走了几步,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萧珏请来的演员,在尽职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向远处眺望,能看到一片蓝海。
沈云辞边走边推测自己的所在位置。
这里应该是个海岛。
萧珏的府宅离他只有百米。
沈云辞走到宅子门口,就被穿着圆领灰袍的管家笑着领了进去。
萧珏穿着一身白衣正坐在花园的四角亭内,他放下手里的书卷,微微笑道:“阿辞,你来了。”
“来了。”
如果重返过去是萧珏想要的,沈云辞愿意奉陪。
管家端来两盘点心,就退下了。
沈云辞看着萧珏,拿起点心,边吃边听他说话。
萧珏讲述着这一个月里玉城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时不时会咳嗽一声,也会忽然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再笑着继续。
“阿辞,晚上一起去海边喝酒,好吗?”
“好。”
鼻尖是难以忽视的腐烂气息,沈云辞根本没办法拒绝萧珏的要求。
他内心笼罩着悲伤,除了陪着萧珏,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萧珏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宽大的袖摆下,原本白玉般的右手臂缠着一层层绷带,连右手都戴上了手套。
他知道无法隐藏,索性坦然地被沈云辞看到绷带。
这样,阿辞绝对不会抛下他不管。
……
四角亭不远处有一块花田。
花田里各色的花开得正艳,被午后的阳光照着,生机勃勃,闪闪发光。
萧珏与他下完一盘棋,神色便有了些疲态,微阖着眼眸,轻声道:“阿辞,我倦了,要睡一会,你自己玩会。”
沈云辞抬手揉了下他细软的长发,就像是过去一样,“你睡吧,我等你醒来一起去喝酒。”
萧珏闭上眼眸,轻轻笑了声,很快靠着软榻睡着了。
萧珏生得极美,五官精致又柔和,嘴唇的颜色是浅淡的桃色,有一束光落在他的脸上,皮肤白得有些透明,像是要消失在光尘里。
沈云辞看了好一会,才离开四角亭。
他得想办法通知燕凌,告诉他自己和萧珏在度假,暂时不回去。免得燕沈两家急得四处寻人。
沈云辞没想到刚出府宅,就看见了燕凌。
燕凌身上也穿着一身古装,不过看起来是从其他演员身上扒的,裤腿和袖子都有些短。
沈云辞愣了下,就被燕凌冲过来抱住。
燕凌嗓音低哑,“该死,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忍不住进去找你们。”
沈云辞拍了拍他的后背,奇道:“你怎么那么快找到我?”
燕凌冷哼一声,拉着他走到一旁无人的暗处,抵着墙亲了好一会,才说了经过。
他提前一天赶到马场,偷偷施了障眼法跟在他们身后,防止某珏动手动脚,结果却见到萧珏直接把沈云辞给搞晕了,直接抱着上了私人飞机。
“你衣服里被我装了追踪器,可以用天权系统定位,所以萧珏扒了你的衣服,直接扔在了马场休息室。”
燕凌想起那画面,就捏紧了拳头。
“……我通知了你的助理,让他把你这两天的行程推掉,又跟着你们一起上飞机来到这里。”
燕凌在海岛逛了半天,知道着这里是萧珏耗费巨资打造的“桃源”,是拼拼补补的过去。
沈云辞靠着墙壁,顺毛一样握住燕凌的手,“凌,萧珏是桑辞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晚上我会陪萧珏在海边喝酒,你不要过去。”
在萧珏的眼前,从来没有沈云辞,只有桑辞。
意识到这个事实,沈云辞才更感到悲伤。
燕凌抿着唇,想起飞机上萧珏解开衣服,露出的发黑右臂,低声道:“我没有那么小气,你去吧。”
他会盯着他们,但不会出现打扰。
沈云辞主动垫起脚,在他唇边啄了一下,“乖。”
……
夜幕降临时,萧珏迷迷糊糊地醒来,他下意识地寻找着桑辞的身影,抬眸就见一身黑衣的青年坐在棋盘的对面,单手托腮,昏昏欲睡的模样。
阿辞,还在。
这一瞬间,萧珏有些想哭,他仰起头,将快要滚出眼眶的泪倒回,颤抖着肩膀捂住了脸。
平复好情绪,萧珏才慢慢地坐起身。
他撩开袖子,一圈一圈的绷带上渗出了不少黑血。
萧珏站过身,走到附近的卧房。
他沉默地从柜子里拿出新的绷带,解开衣服,一圈又一圈缠好整条右臂,还有腰部。
身体最先开始腐烂的是右臂,短短三天,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黑,散发着一股死人的味道,后来是腰部。
萧珏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脖颈的左侧也出现了一小块淤血。
他拿起一条黑色的长丝巾缠在脖颈上,神色平静地套上衣服,“幸好脸还没事。”
毕竟阿辞曾夸过他长得好看。
这副皮囊就算比起涂山凌也不逊色。
萧珏走回四角亭,轻轻拍了下还在犯困的沈云辞的肩膀,低声道:“走吧,先去吃饭。”
沈云辞立马清醒,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好,还是之前的酒楼吗?”
萧珏笑道:“不是,我们去吃海鲜,烧烤配酒。”
沈云辞愣了下,有几分不解地嗯了声。
海风习习。
他们坐在沙滩上,看着夜幕下的海面,安静地喝着啤酒。
萧珏时不时就举起酒瓶与他对碰,沈云辞已经醉了,盯着萧珏的美人脸,手痒地用指尖在沙滩上画来画去。
潜意识里他怕自己又说出些撩人的胡话,根本不敢说话,只能不停地喝酒。
“阿辞。”
萧珏侧过脸来看他,因为醉了,漂亮桃花眸染上着一层水雾。
他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扬起痴痴的笑,“我醉了。”
沈云辞醉醺醺地看着他,伸手想要触摸着他精致的眉眼,又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拿开手。
萧珏怔了下,似乎被他的举动逗笑了,脸上的笑意更盛。
“你在怕什么……”他轻声自言自语,“我都不怕。”
沈云辞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看着烤肉架下的火炭在海风里一亮一灭。
萧珏拿起酒瓶同他碰了下,喝了一小口,整个人倒在沙滩上,望着满天繁星的夜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阿辞,明天你教我使鞭好吗?”
“好。”
“后天我们去山上打猎。”
“好。”
“……基律纳小镇的极光很美,等再冷一些,我们一起过去玩。”
“好。”
沈云辞听着萧珏念叨,任由自己陷入他的挚友编织的未来。
直到月光黯淡,他们才醉熏熏地互相搂着肩膀返回府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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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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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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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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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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