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东来道:“机械厂也要裁,人浮于事没办法。
不过…”
金东来压低声音道:“我爸听说,五金厂资不抵债,可能会被剥离出来出售…”
夏青心砰得一跳,这和前世的轨迹再次重合了。
江源说道:“五金厂?机械厂不卖吗?”
夏青心道,对啊,前世机械厂和五金厂一起被白向勇打包私有化的。
金东来道:“机械厂技改之后,效益还行。
虽然也要裁人,但裁的不多。
你们知道吗?
顾明宇今年被提拔为机械厂副厂长了。
五金厂…唉…就不行了。”
夏青知道顾明宇被提拔为副厂长的事。
他和江源一直保持着联系。
夫妻俩去沪市的时候,给顾小天留了通信地址。
她和顾小天之间经常通信,有时他们回省城的时候,兄妹俩还会来夏青家里玩。
妈妈康复后,顾小天有了稳定的学习环境,天赋逐渐显现出来,跳了一级在省城读初中。
金东来道:“小源,我爸的意思…他想让我把五金厂买下来。”
夏青心跳加速问道:“钱够吗?”
金东来道:“应该没问题。麻将席卖得很好,就算是冬天订单也没断过。
五金厂资不抵债,愿意接盘的人不多。
我爸在厂里这么多年,他对厂里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等到厂里人员分流的差不多,应该是可以盘活的。”
夏青一拍大腿,就是这个理啊。
前世白向勇就是借着这个机会一飞冲天,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厂长成为了后来身价上亿的富豪,说他是空手套白狼都不为过。
江源作为二老板还是要表个态道:“这事你和金叔商量着办,我和小青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出来和你争。”
金东来眯了眯眼,短短几年他已经褪去了年少时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
你们知不知道白向勇回来了。”
夏青紧紧地攥着拳头,让自己不要惊叫出声。
她有一种直觉,白向勇就是冲着五金厂来的。
前世和今生有种特殊的巧合在里面。
金东来道:“白向勇本来是衣锦还乡的,他在南方与人合资搞了个工厂,据说挣了不少钱。
这次是开着小车回来的。”
白向勇之前是五金厂的副厂长,走的时候连家里存款都卷走了。
他有技术、有资金,说不定在南方还有人脉,在这两年的风口浪尖上能搞出一个工厂大赚一笔也很正常。
夏青问:“那他和他的姘头怎么样了?”
“什么姘头?”金东来问道。
“就是那个和白向勇一起私奔,和他在老家生过一个私生子的姘头啊?”
金东来:……
“他最近好像在忙老家的事,也没怎么回来和老同事联系。”
男人关注的点和女人不同,金东来就算听到了,估计也不会关注。
他和江源后半顿饭就一直在讨论收购五金厂的事。
夏青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去了牛头山大队,找芊芊、方金花他们问白向勇老家的事。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牛头山大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在清源乡垫底的大队。
得益于蔬菜大棚、甜瓜的种植,村子里不少人家都起了二层小楼。
进村的小路也在变成了水泥路,方便货车进出。
芊芊她们一见夏青,就两眼发亮地说:“你怎么才来,白白错过了红旗大队的一场好戏。”
“怎么啦?”
方金花给夏青倒了杯凉水,堂屋里电扇摇头吹着,道:“你还记得白向勇那个私生子不?”
夏青点头,当然记得。
当年白向勇和前妻离婚,带着老小三私奔到南方,把两人的私生子留在老家,但一分钱生活费都没留。
白向勇的老娘和兄嫂为了这件事还跑到县城和他前妻的单位里闹了一场,要他前妻齐红霞给他这个私生子付生活费。
齐红霞离了婚一了百了,一气之下找人揭了白家的屋顶。
白向勇的老娘气得一病不起,他的私生子村子里被人扔石头扔粪,处处受人欺负。
当时夏青就奇怪,以白向勇护短的性子,之前还小心地把母子俩藏在省城好吃好喝地精心照顾,怎么可能不给儿子留生活费呢?
“你猜怎么着?”方金花道,“那孩子现在不会说话了。”
“什么!”夏青道,“不是还有奶奶和大伯吗?
他们家里就没人护着吗?”
“这就叫现世报,可惜报应在了孩子身上,”叶芊芊道,“那孩子在村里一直被人欺负,性格渐渐就孤僻起来。
这次白向勇和他那个姘头回来认儿子,发现儿子根本不认他们。”
“不知道是不认,还是真的不认识,总之夫妻俩人上前抱孩子,孩子都不认他们,也不说话,还咬人。”
“咬人!”夏青心道,白向勇前世有多宝贝这个私生子,恨不得捧在手心里,一切都要给他最好的。
现在被亲生儿子反咬一口,估计心都在滴血。
方金花道:“你猜怎么着?
原来当年白向勇走的时候,给孩子留了不少花费。
他的那些来历不明的钱都藏在姘头那里。
那女的怕钱被白向勇的兄嫂分了去,走的时候瞒着白向勇,把留给孩子生活费全给了她爹妈,让他们平时帮着接济孩子。
她爹妈以为她以后不会回来了,就把钱吞了。”
“什么?!这也太狠了吧。”夏青道,“他们怎么狠得下心,怎么说也是自己亲外孙,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村子里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吗?”
方金花道:“可不是吗?
人心啊你真是猜不到。
他们拿了闺女给的钱,转身就给儿子盖了新房。
见到那孩子也当不认识。”
夏青想起当初齐红霞打上门把老小三揪到打谷场的时候,老小三的娘家人也没一个出来护着她的。
那个时候那女人还没看清自己家人是什么德行吗?
估摸着把她当成家里的耻辱,恨不得孩子也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不光如此,”方金花道,“这两年,白向勇让他姘头给寄回来的钱,她也都给寄到自己娘家了。
这次回来,她的外甥们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自己儿子又黑又瘦又矮,还不会说话,当场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向勇发现儿子傻了,崩溃了,本来他是想挣到钱回来和这个老小三领证的,这样他们的儿子就不是私生子了。
他昨天把人打得都满头是血,都快昏死过去了。”
“打谁?”夏青没听明白。
“还能有谁,他那个姘头啊,”方金花道,“这下好了,婚肯定也结不了了,现在不知道这孩子还能不能有救啊。
听说这两天白向勇带着儿子在省城看病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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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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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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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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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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