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了,她还拖过我一起去跳河呢!
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
想嫁给江源,作医生夫人,你做梦吧。”
夏青的近况她多少从小姨那儿知道些,她不知道夏青有多少钱,但她知道江源考上了名校医科,夏青跟着他去了沪市。
王秀娟这才醒悟过来,江源出色的不只有他的外表。
夏青当初不顾她反对,哪怕背上两千块的债也要嫁给江源是赌对了啊。
她和儿子在煤矿挨日子的日日夜夜,更是让她刻骨铭心地认识到,她这辈子是绝不可能把夏青培养成“扶弟魔”的。
那她还要这个女儿干什么?
她把所有吃过的苦都记在了夏青身上,在她心里夏青就和她的仇人差不多。
夏青叹了口气,对江源道:“源哥,你看到了吗?”
江源也被王秀娟的行为震惊到了。
岳父看着对夏青态度还好些,可他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夏青带他去看病。
夏青三年不回家了,难道不该问问远嫁的女儿过得好不好?
江源有没有好好对你?
都没有。
夏青起身道:“源哥,我们走吧。”
夏广全连忙拦着:“小青,再坐会儿吧。”
夏青摇摇头,和江源携手出门去了。
王秀娟大吵大闹,院门外一些来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听见了。
有不少上来劝的。
“小青啊,母女没有隔夜仇。
你妈现在气头上,回头婶子好好替你劝劝你妈。
让你妈去派出所给你重领个户口本就行了。”
大叔大婶们都劝夏青。
夏青道:“各位大伯大娘叔叔婶婶,我不需要你们帮我劝我妈。”
“啊?”
“刚才发生的事你们也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妈为了不给我领证,把我的那一页户口本撕下来给烧了,我想请各位替我做个证。”
夏青请了几位辈分较高的长辈去了村长家。
夏青的老家就叫夏家村,村里有超过一半的人姓夏。
村长算起来是夏青的族爷爷,叫夏启明。
夏启明看着夏青长大,夏广全家的事这么些年他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夏家三代单传,偏宠着儿子点,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别说夏冬冬是亲生儿子,在夏家村如果是几房隔一子,那是要举全家之力供这个儿子的。
夏青当姐姐的,又有什么好不平的?
夏启明捻着胡子道:“你要我替你出个证明?”
“是,”夏青道,“我们去民政局问过,如果有客观原因无法拿到户口本,只要户籍当地能出证明,就可以去办理结婚证。”
“还有这事儿?”夏老头道,“这不就和以前出门要介绍信差不多吗?”
夏青点头道:“是,族爷爷,这几位叔伯大婶都能证明我妈不肯把户口簿给我,她把我的那一页扔火堆里烧了,所以我和源哥才来找您的。”
村长从烟袋锅的口袋里拿出一根烟草,放在桌上卷了卷:“小青啊,不是爷爷不帮你。
你们家里的事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你出去这么多年,你爸病得在家下不了床,你也不捎个信回来,不闻不问的。
村里的长辈对你都很有些意见呢……”
江源绷着脸,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们不知道夏广全和王秀娟是怎么对夏青的,也不知道夏青在外面吃了多少苦。
只是看夏青穿得光鲜亮丽,就要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她。
夏青冷着脸摁住江源的手道:“族爷爷,就算你不给我开证明,我也能和源哥领证。
但是我们还是回乡来,一来是相信乡亲们公道自在人心。
在我和源哥结婚之前,我每个月的工资几乎全部寄回家里,自己身边只留两块钱零用钱。
我出门在外,要在县城站稳脚跟不容易。
我每天在外打拼,你说我对夏广全不闻不问,那是他们主动和我断绝关系的。
因为我不肯再把挣的钱贴补娘家,王秀娟不止一次地说要和我断亲。
今天各位乡亲也听到了,他们为了不让我领证,直接就把结婚证给烧了。
我爸的腰为什么会落下病根,为什么病成这样都不敢花钱治,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想在座的各位乡亲父老应该都清楚。”
夏启明打断道:“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就算他们亏待你,你也不能和你父母斤斤计较,算得这么清!”
夏青紧紧握着江源的手,说道:“好,那我们不说这事儿。”
夏启明一愣,就这么轻轻揭过去了?
夏青道:“我回来还有件事,我和源哥打算在老家摆酒席。”
夏青站起身来说道:“各位,过几日我和源哥请大家吃我们的喜酒。
愿意祝福我们的,欢迎大家来喝一口水酒。”
夏青看了村长一眼:“如果和族爷爷一样,觉得我对不起我爸,不配做夏家村的人的话,那对不起,我们不欢迎。”
夏青话一说完,屋子里便炸开了锅。
正在用力敲烟袋锅子的夏老头手停住了,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硬是把一张老脸憋的通红。
夏青这话就和大耳刮子扇他没什么两样。
到时候村里人要是都去喝夏青的喜酒,那他这老脸还往哪儿搁?
夏青这是把他拱在火堆上烧啊。
他记得夏青以前是个说不上几句话就害羞的小姑娘,怎么才几年就蜕变得这样厉害。
村里听说夏青要请吃席,顿时也炸了。
孩子们从村头跑到村尾,消息瞬间传开了。
夏家村平时也都有吃席的,马上过年也准备磨刀嚯嚯要杀猪了。
可平日里日子拮据,也不舍得天天吃肉的。
夏青和江源穿得这样体面,拿出的喜糖都是上档次的糖。
村里的孩子只要去讨,就没有不给的。
这样的条件要是请吃席,那得办成什么样啊。
男人们一听有酒喝,更是直接上头了。
有的人还没走出村长家大院就已经开始骂村长老糊涂了。
夏青扶额,江源坚持要在她回老家办酒席是她没想到的。
这好像都成了江源的一个执念。
那些人既然对她有意见,就不要来吃她的席。
夏青没想到请吃喜酒,还会有这样意想不到的结果。
她来之前,卢奶奶就劝过她。
以马叔现在的地位关系,要帮她打个招呼领证根本不是问题。
可江源想要回老家办酒,她想试那就试吧,或许能成呢?
或许夏冬冬这一年半能有一丝反省,替她把户口本要出来了呢?
好在她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才没有被夏冬冬的无动于衷气到。
这天晚上夫妻俩没有回县城,而是借住在一位乡邻家的店农家大院里。
夏青花钱在村里的供销社买了两床厚厚的新棉被。
晚上窝在江源怀里,江源的身子像个暖炉,为她驱散了夜里的寒冷:“这就是我长大的地方。
回到家里要烤火,没有暖气,热水瓶都没有。
半夜起来上厕所还要路过猪圈。
厕所里没有抽水马桶,都是肥料,要呕着浇菜。
我们在县城的家虽然小,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好很好了。”
江源搂着夏青没说话。
来之前,他想象过农村的条件有多艰苦。
但作为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亲身体验后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说厕所,他有些适应不了。
这还是冬天,夏天会怎样啊。
江源转开话题,说道:“明天天气好,你带我去捡柴火,我们上山去玩玩,你带我去你小时候玩过的地方。
我想知道你小时候做过些什么,你会捉鱼摸虾都是在哪里学的,我全部都想知道…
明天你做饭的时候,我帮你烧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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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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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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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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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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