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那人“嘎嘎”一笑,“要么你替他还债,你要是不还,我们就切一根他的手指头下来给你送过去。”
夏冬冬道:“不要,不要切我手指,我姐有钱。
我姐夫开厂的,家里有雅马哈摩托,我姐也有钱,她一定会给的。”
夏青极力压抑的声音响起:“你欠了人家多少钱?”
夏冬冬哭道:“两千块。
姐,两千块对你来讲不算什么,你快拿来救我。
再不济,我还有五百块在你这儿,姐,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要我啊。”
夏青道:“夏冬冬,我有没有警告过你。
如果你再去赌钱,我是不会管你的。”
“姐,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又怎么样!”夏青吼道,“我不欠你的!
这位大哥,你要切就切,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夏青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夏冬冬挨打的惨叫声。
“你不是说你姐最疼你吗?
你看她管你死活吗?
她管吗?”
夏青闭了闭眼,抬手重重地把电话挂了。
一转身,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夏青努力地想要吸气呼气,可却连站都站不直。
卢奶奶吓坏了,连忙和小梅一左一右扶住她。
这是她弟弟啊,一手带大亲弟弟。
她这样挂了电话,就和叫他去死没有两样。
可她如果不这么做,夏冬冬一辈子也不会长记性。
与其让他沉迷于赌博变成一个连累家里的废人,夏青必须硬起心肠,替他做出选择。
老天为什么连一个让她把夏冬冬还给她爸妈的机会都不给?
卢奶奶暗道不好,孕妇的心情最为重要,夏青情绪波动这么大,只怕对胎儿不好。
“青儿,你可不能倒下啊,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夏青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小时候和弟弟在一起的回忆。
那时候他还小,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还没有把她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
她摔疼了会替她吹吹;
她背的柴太重了,会替她捧着;
王秀娟要打她的时候,会挡在她面前。
夏青紧紧攥着拳头,紧到指甲都嵌进手掌。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宝宝踢了她一下。
她愣住了。
一下,又一下。
夏青对卢奶奶道:“奶奶,宝宝在踢我。”
宝宝才三个月,就有胎动了?
卢奶奶不相信。
夏青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生平第一次胎动。
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的身体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守护小宝宝平安成长。
“母子连心,”卢奶奶道:“以前你劝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一切都要向前看。
青儿啊,你也是啊。”
夏冬冬被胖揍了一顿扔到冰天雪地中,一截断了的小指在雪中印下点点鲜红。
“老大,现在拿他怎么办?”
“送他去挖煤。”
挖煤?他不能去挖煤。
夏冬冬爬到那人脚边道:“不要,求求你放了我。
对了,我还有个小姨在省城,我小姨夫是包工头。
你让我去找他们,我小姨一定会捞我的。”
那人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脸:“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连你亲姐姐都不肯捞你,你小姨会管你?”
夏冬冬道:“我不信,我姐不会不管我的。
大哥,你让我回去。
我姐看见我这样,一定会给钱赎我的
要不,你让我给家里打电话,我们家三代单传,只有我一根独苗。
我妈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我的。
我爸妈一定会逼我姐给我还债的。
你送我去挖煤,能那么快拿到钱吗?”
那人考虑了一下道:“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们几个,看好他。
这两天也别让他闲着,该干活干活,不好好干就给我往死里揍。”
说完,又狠狠踹了夏冬冬肚子一脚。
夏冬冬疼得弯起腰,趴在雪地上,手指攥起一个深深的印子。
夏小青,你好狠。
我是你的亲弟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自从知道夏青买了摩托车之后,夏冬冬就岀离愤怒了。
夏冬冬在清源乡的这阵子,已经把夏青的底子都摸清了。
他姐收黄鳝、收鹌鹑,卖菜,那都是小钱。
牛头山大队的蔬菜大棚都是夏青投资的。
江源是家具厂的二老板,挣那么多钱。
夏青挣的钱不应该都给他花吗?
她要钱干什么?
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喝不愁了。
可夏青倒好,让他在那个该死的木工作坊锯木头,一个月挣18块钱的死工资。
磨得一手水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出头之日。
他怎么能过这样的日子?
所以他稍微攒了点钱,就迫不及待离开清源乡,想要赌钱翻本。
他从没想过如果再被抓住会怎么样,他姐再不管他,也不会不管他死活的。
他放心地下注,赢了是他的,输了有夏青的万贯家底给他托底。
他有什么好怕的?
想要摆脱他和爸妈,下辈子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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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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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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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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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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