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话,孟西洲已经站起了身,摸了摸她的头,与她擦身而过蹲身捡起地上摔破的相框。
慕知意转身看着他。
孟西洲将碎裂的玻璃一块一块放在茶几上,手指沿着黑色的木纹框一路抚摸。
关义杰眼神变了变,刚刚太急促了,他这才发现屋子里不但有孟毓的遗像,而且还摔碎了。
他偷眼看向慕知意,突然明白慕知意把陆良穗丢出去是怎么回事了。
孟西洲把遗像摆好,站起身看向慕知意,“这下我们可以一起过情人节了。”
慕知意怔住了。
孟西洲微微一笑,“我跟你一起去京都。”
关义杰想了想,犹豫了很久,挺身而出,“阿洲,我也去!”
虽然是问孟西洲,但他的眼睛却是看着慕知意,“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这次我绝对不会拖后腿。”
慕知意点了点头,“事不宜迟,金斯还在巷子口呢,我们去找他”
孟西洲摇头,“他应该已经在路上。”
*
京都艺术馆。
手持重击武器的悍匪在馆内四处巡逻,演唱会舞台下的观众席上,一千多名工作人员瑟瑟发抖围簇在一团,他们个个面露惊恐,如惊弓之鸟。
就在刚刚,人质里有个摄影师,用手机偷偷录下内场情况,被巡逻的面具人发现,一枪爆头。
宋绵作为这场演唱会的主演,跟经纪人和同行的一群人分区看管在一块。
除了宋绵,所有人情绪都很沉默,有个年纪偏大的妇女一直埋头在哭泣,但她又极力隐忍着,刚才她就因为一直哭被看守匪徒打了两个耳光警告,对方甚至都拔了枪,要不是宋绵挺身而出,她现在早就是枪下亡魂了。
与她挨近的男生很年轻,听见她又在作死,低声呵斥道,“妈,你想死别害我,都是你出的馊主意,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摊上这种事。”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宋绵的母亲宋母,当年她与宋父离婚后没多久就结婚了。男方也是离异家庭,还有个比宋绵大五岁的儿子,是个天生跛脚。
婚后一年,宋母和那个男人就生了一个男孩,就是现在眼前的男生石开。从此宋母的所有重心都转移到了她的第二个小家庭。
宋母一无所长,平日里都是伸手要钱,男人本事不大脾气火爆,两人因此常常争吵,再加上男人的跛脚儿子年纪大了,天天催着家里给钱娶媳妇,这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捉襟见肘。
宋母万般绝望之下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于是跟男人一合计,就打上了宋绵的主意。
她故意假装母爱大发,从关魏巷将宋绵接走,回到老家真面目就暴露了出来,她不让宋绵读书,十七岁的姑娘被逼着跟一个天生跛脚的男人结婚。
那个时候宋绵每天都被毒打,心灰意冷之下也想过结束自己生命,但最后还是被她逃了出来。
宋绵逃跑后,跛脚男人勃然大怒,认定是宋母耍他,从此对她非打即骂,就连幼弟都不放过,宋母无奈之下带着小儿子逃离男人独立生活。
如今宋绵逆天改命强势回归,宋母又黏上了她,一直哭诉当年是被胁迫逼不得已。
小儿子石开自从知道自己姐姐是大明星,每天都在狐朋狗友面前吹嘘,眼看演唱会即将开始,两人又故意以家属身份来现场想拍些照片回去得瑟。
工作人员见状虽然不喜,但碍于宋绵的面子,也不好干预。
谁料照片还没拍两张,手机就被人砸了,还摊上了这么大的事。
宋母对着儿子敢怒不敢,愤愤转头怒视宋绵,都是这个惹祸精!
经纪人肖妗将这两母子的嘴脸看在眼里,内心极度鄙夷。她悄悄拉了拉宋绵的衣袖,小声道,“阿绵,你没事吧?”
刚刚为了阻止匪徒对宋母行凶,宋绵也挨了一记耳光,后来有个管事的出面调停,才免去了纷争。
“我没事。”宋绵小声应答,眼神满是担忧,也不知道阮阮来了没有?可千万别被卷进来了。
正当她心绪紊乱时,方才出声的管事人带着一队人往这边走了过来。
男人带着面具,什么话都没有说,朝后身人摆摆手,两个壮汉立马上前,左右两边架住宋绵的胳膊。
肖妗一愣,虽然害怕,但还是扑上前奋力阻止,却被看守的匪徒直接踹翻在地。
她还想动,男人皱眉,对着她的肚子踹的更狠了。
宋绵原本没有挣扎,见肖妗被打得厉害,奋力反抗,“你们别打她!别打她!”
宋母和所谓的弟弟见状,深怕沾了边,缩着脖子往旁边躲。
面具人见宋绵也不安分,朝两人吩咐道,“让她老实点。”
匪徒听罢,抬手对着宋绵挥下了重重一巴掌。宋绵直觉耳朵一阵轰鸣,喉间腥甜。
这一瞬间,她也没有恐惧了,死死看着面具人。
“拖下去,把不老实的都解决了。”面具人淡淡吩咐。
话音刚落,毒打肖妗的匪徒掏出了一把手枪。
宋绵大惊,奋力反抗。
从她出道开始,肖妗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不单单是经纪人,更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她从小就缺失爱,所以被爱护她的人格外珍惜。
“叮——”
恰是这时,一枚闪着钻石光泽的金币从宋绵兜里掉了出来,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才稳稳落地。
宋绵没有注意,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拼死护住肖妗。
“住手!”
这时,场内赫然响起一道慵懒年轻的男声。
面具人和匪徒不约而同向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到来人,立马收敛了动作,小心避开。
来人带着一张恶鬼面具,如闲庭漫步般走到众人面前。他先是蹲下身,用修长的手指夹住地上的金币,往上空一抛稳稳落在掌心。
面具之下,是一双漂亮地不像话的灰瞳,那双眼睛盯着掌心的金币目不转睛,不知在想什么。
宋绵看出了男人在这里的地位,她哑着声音说道,“这是我的。”
姜裴拾抬眸,盯着宋绵若有所思。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摇滚巨星的资料里曾记录,她在佛罗伦萨待过几年……
姜裴拾将目光重新锁回掌心的金币,一样的小鱼图案,一样的祝福方式,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他心下了然,淡淡道,“放这群人出去。”
另一个面具人正是徐泽,听到姜裴拾的命令,他犹豫了片刻,上前问道,“那她呢?这里影响力最大的就是她,我们……”
姜裴拾,“计划不变,换个玩法。”
徐泽不敢有异议,朝身后的匪徒使了个眼色。
宋绵见肖妗的命保下了也不再挣扎,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姜裴拾的手心,这个男人还拿着她的金币,似乎没有归还的意思。
姜裴拾见状,转身将手里的金币搭在大拇指上,高高抛出。
红色的钻石闪着夺目的光彩,在空中不停翻滚。
姜裴拾偏头,微抬着下巴,目光一直追随空中的金币,“你已经不需要它了,因为你的好运已经生效了。”
现在我比你更需要它。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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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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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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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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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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