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母看向落地玻璃后面的盛和聂,这个你们,自然是指的他俩。
潘查把U盘收了,然后第一时间通过电脑投屏在了监狱的白墙上。
一段vcr播放。
画面中的御小宝,应该是御景然,很是淡定的靠白墙而坐,神态默然,脸上挂着历经沧海的微笑。
六岁小孩模样的脸蛋和身体,还虎头虎脑很可爱,但是在得知真相之后,那笑容确实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良久,墙上的御景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却不再是幼儿的奶萌,而是小男孩有点变身的沙哑。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小男孩模样的二十八岁成年男人点了一根烟,在烟雾中,他开口说话了。
“自然界,优胜劣汰,物竞天择。鲨鱼会在母体内蚕食自己的兄弟姐妹,一些率先破壳的雏鸟也会把兄弟姐妹挤出鸟窝。”
“我和御景深在母体内亦是如此残酷,不是所有的双胞胎在母体内都会和平相处,我们从那时候就展开了竞争。”
“但他是强势的一方,我是弱势的一方,他拼命汲取了母体内所有的营养,这场竞争一直持续到分娩,他也在排挤我,他抢着先出去又堵着不出去,导致我呛了羊水窒息,被医生判定为SIDS。”
“而我那时候我是处于微弱假死状态,原本就是先天性残弱,再加上第一时间开具的死亡证明,出生之际,我就这么被无情的宣判死亡。”
那是一个夏天,还好是夏天。
那时候的医院对死胎和堕胎可不是那么人道仁慈的。
御景然和别的死胎堕胎一道,被扔进了医院的堕胎大池里,闭眼闭气,而那时候御景深,已经睡在了温暖襁褓窝里,汲取的母亲的第一口乳汁。
新生儿自带母体三天口粮,孱弱的御景然也不例外,而这可怜的一点营养被消耗殆尽之际,御景然因饥饿而复苏,在一天一夜之后,终于哭出第一声。
但这第一声哭声已经来迟了,御景然注定和御家彻底失去联系。
当御景然用初生的稚嫩眼睛好奇打量这个世界之际,迎面对上的却是一双贪婪洞窟的眼睛。
他没有遇到善良的医护人员,如果遇上,可能就是另外一种结局,第一时间和御家联系上,重回御母的怀抱。
御景然遇到的黑心的护工。
医院不良护工和人贩子暗中勾结,刚出生的御景然经历了第一场拐卖。
说到这里,御景然笑了。
“你们可能会质疑这样的记忆是从哪里来的,哈哈,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推断。”
“我真正的记忆是从三岁开始的,是在废品站的垃圾堆里,我四周都是苍蝇和老鼠我衣衫褴褛的坐在臭不可闻的垃圾堆里,这就是我人生的第一场记忆。”
孱弱且先天不良,病自然就会很多,御景然隔三差五的发烧生病,终于让第一个买家父母忍无可忍,于是在当年的冬天,一个夜里把它扔进了路边花丛。
然后命不该觉得他,迎来了第二任养父母,一对收荒匠,然后吃了三年的米糊和剩菜剩饭,御景然也慢慢长大了。
而那时候,御景深已经上了一学期十几万的贵族幼儿园了,锦衣玉食,可能一套定制的小西装都是上万,荒诞的命运轨迹。
从三岁开始御景然就有记忆,而那些记忆用词语来形容就是:贫困,饥饿,挨打,暴力,以及捡垃圾。
某年夜里,在外捡垃圾的御景然没有再回废品收购站,他走了。
后一路捡食剩菜剩饭吃,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走了多少个城市村镇,乡野。
现在回想起来,晚上过夜的桥洞下那些黑黝黝,脸脏兮兮的小孩模样,应该是挨着热带雨林的南部边境小镇。
再然后某一夜,御景然和其他的流浪小孩儿一起被抓了,被塞到了货船底部,然后一路颠簸飘扬过海。
六岁,是的,六岁年龄,御景然第一次出国,离开了远东,偷渡船的目的地是孟加拉一带,御景然又有了一个新身份:偷渡小苦工。
而哥哥御景深,依旧享受着豪门锦衣玉食的豪门生活。
在贫困落后的国家,御景然一天天长大,做童工,挨打,端盘子,先天孱弱和长期营养不良。
偶尔也会有自由时间,就是在异国他乡平贫民窟的空地上,和同样的贫困小孩一起踢足球,他脚法很好,幻想自己某一天会被外国俱乐部相中。
御景然虽然瘦小,也幻想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梅西,梅西不也矮小吗。
但很悲伤,御景然在六岁那一年就再也没有长过个儿了,直到大约十岁,看到自己依旧是六岁的模样,御景然才明白自己是个侏儒。
“我为什么长不大了?我为什么永远停留在小孩模样?!”
他抓着自己的脸跪在河边,梅西梦碎。
如果能把所有的痛苦磨难,理解成上天对他的磨难,但侏儒症这个问题,却成了压垮御景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就从那一天,御景然也有了和以往不同的自我意识,他称作为罪恶的觉醒。
他意识到既然命运如此不公,让自己变成侏儒,那他为何要对这个世界仁慈呢?
为什么他要忍受痛苦,挨打不还手?社会如此对我,我为什么不报复社会?
我为何不利用自己侏儒的外观也做一些有利于自己的坏事儿呢。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了了。
于是十一岁开始,御景然便利用自己六岁的模样混进的不同的孤儿院,救助站,教堂寺庙,二且还不止一个城市或者一个国家的呢。
见他长得乖巧,总会有好心人来领养御景然。
御景然这时候早已心如石头,他把心卖给了魔鬼,换来冷酷到底。
他觉得这些家庭领养她们,只是无处安放的无聊善心作祟罢了。
御景然,“他们大多把我当成一个免费劳动力,照顾他们家的孩子。我无法融入他们,然后百无聊赖之际,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直到我无意间第一次把好心领养人的亲儿子倒卖给了别人,获得人生的第一笔财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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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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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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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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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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