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走进旁边的浴室，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
“司擎洲……”
她喊了一声，看向外面，早不见人影了。
“逃得还挺快。”秦暮言喃喃自语着，看着红肿的唇，涂了润唇膏，
随后走向沙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次性口罩戴上。
她刚走出来门口，看到站得三米远的克里，眼尾挑了一下。
“老大，现在过去刚好合适，黑市那边基本全都摆满了。”
克里说完，先往外走，脚步凌乱。
秦暮言正想跟上，被司擎洲牵住手，放慢脚步。
“不急，当出去散步。”司擎洲脸色淡淡，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伸手拉了一下她的口罩，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幼稚。”秦暮言低声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
司擎洲，“……”
…
黑市内，一条街零散摆着几个摊子。
“爷爷，我们已经连续摆了两周了，你真的确定会有人来找？”
一个小女孩满脸稚气地问完，坐着小凳子，背挺直，一看就是从小练起来的。
满头白发的老人靠坐在椅子上，脸颊凹陷，手上的皮肤满是老人斑。
他慢慢摇着椅子，浑浊的眼睛平静地看向远处。
“会的，可能就在今晚。”
他声音很低，像在喃喃自语，又像是随口应付。
“每天你都这么说。”小女孩站起来，从包里拿了一块薄毯盖，盖在老人的身上。
现在虽然是夏天，凌晨的风已经带着霜气了。
小女孩双手放在膝盖上，圆圆的眼睛盈满了泪水，可倔强的不让它掉下来，仰起头，努力憋回去。
她知道爷爷准备要离开了，不然也不会把她带出来。
小女孩克制了一会儿，用纸巾轻擦了一鼻子，不让啜泣声惊醒爷爷。
一个黑影压下来，她瞬间抬头，看到是一个年轻的姐姐，失望地低下头。
“你们还有这种药丸卖吗？”
秦暮言看到是一个小女孩守着摊，转头给克里使了个眼色。
小女孩看到她手里的药丸，抿了下唇，站起来拿走药丸，闻了一下，眼眸满是疑惑。
她看着眼前的几人，后面有个熟悉的男人，正是上次买他们药丸的。
“你们是来买药丸还是来找人？”小女孩警惕地看着秦暮言。
她转头看向已经睡着的爷爷，心里正在纠结，要不要把他叫醒。
“买药丸的话，你还卖？”司擎洲看到她后面的老人，神色微凝。
秦暮言没说话，低头看着摊位上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药草，而且很多都是新鲜的。
她挑了下眉，看来找对人。
“没有药丸了，有药草。”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眼睛清澈干净，看着他们。
“把这个令牌给你家人看看。”秦暮言拿出令牌，递给小女孩。
她拉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着等，眼眸闪着微光。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就是医助传承人。
“爷爷，你醒醒，可能等到要等的人了。”小女孩低头靠近老人的耳边，小声说着。
老人睁开眼睛，接了小女孩递过来的令牌，手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当初他们选错了传承人，让医助后代被迫害，不得不远离古医族。
再次见到这个令牌，回忆涌现，让他不自禁的眼眶湿润。
“爷爷，他们在外面。”小女孩抿着唇，鼻子一酸，哽咽了一下。
她知道，爷爷一直撑着的这口气准备要散了。
小女孩扶着老人，走到摊子外面。
秦暮言看到他，站起来，弯腰很诚恳的鞠躬。
“你好，我是古医族第一百零六位传承人，秦暮言。”
老人强撑着身体，站直，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
“古妍回到国内了？”老人直接问了一句，
秦暮言点头，随后把她回来后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她抓住老人的手把脉，拧着眉，没说话。
“不用麻烦了，我这个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是医助传承人，古瑾，以后她就跟着你了。”
老人说完，直接晕了过去。
小女孩泪流满面，不让自己哭出声。
…
两日后，小女孩抱着一个四方的骨灰盒，眼神迷茫，坐在座位上。
“系上安全带，飞机准备起飞了。”秦暮言低声说完，拉了旁边的安全带，帮她扣上。
古瑾眼眸逐渐清明，轻点头，“谢谢秦姐姐。”
司擎洲皱了下眉，他们来云城一趟，就带了一个小女孩回去？
而且，这两天古瑾一直喊他司叔叔……
秦暮言浅笑，摸了一下的头发，眼眸微暖。
这样清澈干净的眼神，她以前在兴岭时，时常看到。
幼小的驯鹿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秦姐姐，这个给你。”古瑾羞涩地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塞到她的手心里。
秦暮言怔了一下，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古医族的语言，手顿了一下。
上面写了三种药草，正是能引起晚上嚎叫的……
“这是你爷爷交给你的？”秦暮言把纸条收起来，问道。
“不是，我闻了黑市里的止血药丸，写出来的。”古瑾低声说完，抿着唇。
秦暮言轻点头，心里想着，等古瑾情绪平复了，再带她到医盟总部测试一下。
“好好睡一觉，后面的事交给我。”秦暮言握了一下她的手。
古瑾闭上眼睛，抱紧盒子，睫毛颤动着。
秦暮言把纸条拿出来，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吉里。
【尽快做出抑制剂。】
司擎洲握着她的手，“你一定要来云城一趟，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他们在等你？”
“嗯，古医族终于完整了。”秦暮言感叹着。
“如果没有医助，古医族的传承就只能算传下来一半。”
司擎洲轻点头，看了旁边已经睡着的小女孩一眼，眼眸微暖。
“让她以后叫我哥哥。”
秦暮言无语地看着他，摇摇头，嘴角嘀咕着，“幼稚，跟小孩计较。”
“她喊你姐姐，却叫我叔叔，辈分一下就拉开了。”司擎洲眼眸微冷。
“哥哥，”
秦暮言靠近他耳边，叫了一声，眼眸弯了弯。
司擎洲瞳孔微缩，低头小声说，“再叫一遍，刚才没听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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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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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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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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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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