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暖律坐在后座里看着车窗外的民政局门口，小脑袋摇了摇，低头在程宴新给她买的手机上打了一段话。
“不领证好不好？我还小。”
程宴果断地拒绝了:“不行。”随后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顾暖律柔软的手心中，道:“领了证带你去逛街。”
程宴在五年前就知道他的乖宝是个小财迷。
果然，顾暖律握着黑卡点点头，两只小鹿眼睛弯弯的。
“所以现在能下车了没？”程宴笑着拧了拧少女的脸蛋儿。
顾暖律点点头，一点没犹豫地推开车门下车。
民政局今天来领证的人还挺多的，顾暖律在排队的时候忽然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给程宴看。
“你有我的户口本吗？没有户口本不能结婚，而且我也没到法定年龄，不可以哦！”
少女这会儿眼里带着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程宴看她这副傻样，唇角不禁微微扬起:“放心，我已经打点过了，今天的红本本你是拿定了。”
听到程宴的话，顾暖律瞬间如霜打过的茄子般，蔫蔫的。
程宴见此情景，黑眸眯了眯，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顾暖律的口袋，意思很明显了:黑卡。
顾暖律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口袋，清澈的小鹿眼睛瞪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小气的男人。
末了，少女一只手紧紧地捂着口袋，另一只手在手机备忘录打了一段话。
“先生，你不可以把我的黑卡要走，你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小黑现在是我的，我的！！！”
程宴没有立刻做出反应，深邃幽远的眸子紧紧盯着开头的两个字。
先生。
春日的微风轻轻地吹过男人的脸颊，他忽然就想听到少女软软地唤他“先生。”
五年前他是听到过她的声色，酣甜软腻，又带着不自知的娇意，他为之着迷。
“领完证它才真正是你的。”程宴拇指和中指合起来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顾暖律扁了扁嘴，转过身不理他了。
……………………
“请问你们是自愿结为夫妻的吗？”工作人员微笑着问。
程宴笔挺地坐在椅子上，淡声道:“是的。”
有心人不难听出他声音中的激动与欣喜。
“好的，那顾女士您呢？”工作人员看向面前清丽的女人。
顾暖律迟疑了片刻，眸中有些犹豫。
程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收紧，在空中不上不下的，他紧张地等待着顾暖律的答案。
这一刻，他不逼她，她还有机会反悔。
他要一个女人，从身到心都要。
工作人员脸上的微笑逐渐变成了疑惑，这姑娘不会是被强迫的吧？
带着偏见，工作人员看程宴的眼神也变了，没想到这么帅又有气质的男人竟然强迫小姑娘！
正在工作人员胡思乱想的时候，顾暖律点点头，唇角弯弯的。
她刚才发自内心开心地笑了一下。
“好的。”工作人员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给两个红本本盖上了钢印。
……………………
民政局门口，顾暖律站在阳光下不断地翻看着手里的小红本本。
程宴则是一直在傻笑，顾暖律觉得他像一个掉进幸福里的大傻子。
再看看结婚证上两人拍的照片，少女穿着一件修身白T，外面搭了一件青色的外套。
程宴则是黑西装白衬衫，一张脸禁欲冷淡，让人一看就想睡。
不过他唇角上带了一抹笑，顾暖律想到了“温柔”这两个字。
随即少女懊悔地摇了摇头，先生才不温柔，他刚才还要抢她的小黑。
顾暖律真好咬着唇想着程宴的好处和坏处，忽然手里的红本本被人抽走了。
程宴垂眸看了少女一眼，道:“我锁保险柜里，防止你逃跑。”
不等少女做出反应，男友悠悠地补了一句:“黑卡你的了，带你去逛街。”
顾暖律原本正在冉冉升起的小火苗，忽然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少女开心地点点头，小手迫不及待地拉着男人的衣袖要上车。
程宴小心翼翼地把两个小红本本装进内衬口袋里，神情偏执贪恋，他的乖宝终于是他老婆了。
……………………
程家老宅。
程宴和顾暖律去领证之前，他就吩咐尘叔说顾暖律已经是程家的家主夫人了。
尘叔是知道一些程宴的事情的，先生有一个喜欢了五年的女孩子，想必就是小七了。
不过尘叔有些担心地说:“先生，夫人年龄小，程家又水深复杂，恐怕程家的一些人会不服夫人。”
程宴眯了眯眸子，薄唇微抿，脸上不带丝毫情绪:“我的女人，他们不配指点。”
他在程家的地位也是顾暖律在程家的地位，他会护持她一辈子。
……………………
晚上逛街回到家，顾暖律一到主卧就把自己摔在了柔软的大床里。
脚酸。
程宴吩咐佣人把今天买的东西依次放安排妥当，随即上楼。
卧室里，地毯上被扔着少女的青色外套和深青色百褶裙。
深蓝色的被子里，少女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乌黑的发顶。
程宴去洗手间里端来了一盆温度适中的热水，隔着被子准确地把少女捞了出来。
顾暖律已经快睡着了，这会子黏糊糊地贴在程宴的怀里磨着他。
好累，她想睡觉。
程宴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腕间的黑宝石袖口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
“泡泡脚，缓解疲劳。”程宴说道，温香软玉在怀，彼时他颇为享受。
顾暖律摇摇头。
她不要，她要睡觉！
程宴看她这样子，只能使出了杀手锏:“两百万，洗脚。”
一听到小钱钱，顾暖律也不困了，立即睁开了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眸子。
少女扬起小脑袋，一双清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程宴低头在她唇瓣上偷了一个香吻，声音低沉:“洗完脚就给你转账，不反悔。”
顾暖律开心地在大床上滚了几圈，不用程宴监督，就自觉地把自己的两只白皙的脚丫子伸进床边的蓝色园盆中。
少女的一双脚丫子在水里轻轻扑腾了几下，眼里的笑纯粹直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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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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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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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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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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