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有两个领头模样的暗灯,更是直接一左一右的按住了我的两只手。
我很清楚,只要自己敢反抗敢挣扎,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制住我。
派出暗灯将我围拢之后,贺贯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变化开了。
不再是挑衅和嘲讽意味的冷笑,而是如释重负以及胜券在握的开怀畅笑。
“陈祥,如果我是你的话,这会儿就不会再想着那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事情了。”
“大局已定,胜负已分,如果你想体面一点儿结束这场赌局的话,还是乖乖将藏在袖子里的那张牌给亮出来吧!”
听闻此言,我立刻心如死灰。
前面好不容易才消减下去的极度紧张和压迫的感觉,瞬间便再次席卷全身。
呵呵~体面?
再怎么体面,也改变不了输即代表着死亡的结局。
我不想,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
就像明明已经输光了所有的赌徒一样,满脑子还想着逆风翻盘。
看了一眼贺贯之后,我高声喊道:“贺贯,愿赌服输的人应该是你而不是我!”
“你仗着主场优势输了不认账,反过来还血口喷人的赖我出千,真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要是你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刚才出千换牌了,哪怕就是拼掉这条命,我也要跟你来个鱼死网破!”
我的话刚说完,便听贺贯用满是淡漠的语气来了一句:“鱼死网破?”
“只怕,你没这个机会了!”
“监控室的人呢?下来一个!”
没过几秒钟,就看到从楼上走下来一个人。
来人穿着制服,手里攥着一个形似遥控器的物体,一脸兴奋的大步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刚刚走到萧天赐的身边,来人便一脸谄媚的冲着前者邀功。
“大老板,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监控室的员工把陈祥从牌局开始到现在,做的每一个小动作全都录下来了!”
“这里面,有两个小动作非常可疑。”
“一个是前面说要验牌的时候,还一个是刚才跟注前,最后一次查看底牌的时候!”
“大老板请看……”
说完,来人便朝着一侧的投影墙伸手一指,“这是第一次陈祥要求验牌时候的画面!”
话音刚落,所有人便齐刷刷的看向投影墙,上面正在清晰无比的回放着我刚才验牌时候的动作。
放了一会儿之后,来人伸手摁了摁遥控器,投影墙上的画面立马就定格在我手指微动的那个动作上了。
看到这里,我不由就惊呆了。
投影墙上的画面,正是我借验牌的时候出手偷牌的画面。
此时此刻,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全神贯注的集中在了投影墙定格的那个画面上。
看到这一幕,萧天赐的脸色瞬间就由阴转晴,冲着身旁的来人说道:“继续!继续你刚才说的第二个可疑画面!”
受到来自萧天赐的肯定之后,来人立马猛摁手上的遥控器,开始快进到刚才我出千换牌的画面。
这一次,似乎是拍摄到了有我实质的出千证据,来人将我换牌时候的出手画面不断放大,一直放大到最大帧的时候,才摁了暂停键定格住了。
将我出手画面放大并定格住的一瞬间,来人指着大屏幕高声说道:“各位请注意看,陈祥右手袖口的缝隙处露出了一张牌的牌角!”
来人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绝大多数人顿时就不由自主的,齐声发出了一阵阵C字头的惊呼。
“挖槽!!!还真拍到了!”
七嘴八舌的粗口过后,这群人纷纷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向我。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是咱们国人的本性。
老千的通病是害怕自己出千被当场人赃并获然后剁手,但同时,他们却又很愿意在同行的身上看这一出热闹。
高清监控摄像头抓拍到的画面很清楚,只要视力没问题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的这一幕,让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难道,这趟我真的栽了吗?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上就涌出了一抹难以言表的懊恼与不甘之色。
不同于我的颓丧,此时的贺贯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看着我说道:“陈祥,你认不认服不服都没关系了。”
“我可以追本溯源的将你从验牌开始,做的那些小动作通通再原原本本的演示一遍!”
“等把你袖子里藏着的牌给翻出来,然后再让荷官查一下牌……”
“今晚你这千,我势必要抓一手人赃并获!!!”
贺贯的话刚说完,围着我的那群暗灯瞬间便开始吹捧起他来。
“鬼眼贺贯,果然名不虚传!我服了!”
“不愧是咱陇西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就这能归本溯源的眼力,我铁定是比不上了!”
“你说的那不是废话么?你要能比得上鬼眼贺贯,今晚坐在桌上的人就是你了!”
“啧啧啧……我怎么感觉,咱们老板请贺老哥出手,有点儿杀鸡用牛刀的意思了呢?”
“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个叫什么陈祥的小子好像没什么本事嘛?三两下的就让贺贯大哥给拿捏住了!”
“…………”
面对天赐楼这群暗灯的吹捧,外号“鬼眼”的贺贯一脸享受。
菩萨众人抬,神仙锣开道!
没有人会不喜欢听恭维的话,关键就看在什么场合说。
………………
见我不吭声,贺贯又接着说道:“怎么?莫非你以为只要不开口说话,就能逃过一劫么?”
此时,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烘托得呈一边倒了。
而我,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了改口。
“不好意思,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出千!”
话音刚落,便听贺贯毫无遮掩的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陈祥,难不成你是被吓傻了么?当我们所有人都是瞎子?还是当大厅里的这些高清监控设备都是摆设?”
“你要是没出钱,那投影墙上放的录像里,袖子口露出来的是什么?”
说完,他便用手指向投影墙。
我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回道:“有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在自己衣服的袖子口画扑克牌的图案?”
我的话刚说出口,整个大厅顿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等贺贯开口,我便抢先一步说道:“你真以为最开始的那一局,我是被你诈输了的?”
“要不是为了以退为进的引你上钩,让你从战略上和战术上的双重层面轻视于我……”
“我能让你那副屁都不是的杂牌。白捡我一千多万的筹码?”
“你能玩儿欲盖弥彰那一套,就不兴我用虚晃一枪来反制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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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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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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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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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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