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把校服第二颗纽扣给我吗?”
说到后面,女生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明显没信心。
然而,沈墨满脑子都在想安辞会不会迷路,对于女生的告白,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不可以。”
他刚说完,安辞就看到女生的眼眶红了起来,下一秒便含泪跑开了。
紧接着,安辞就看到周围的人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沈墨会拒绝。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女生不撞南墙不回头,上一个女生刚跑开,下一秒就有另一個女生跑到沈墨面前对他表白,重点就是想要沈墨的校服纽扣。
安辞实在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执着于沈墨的校服纽扣,南一的校服不是统一的么,她们身上的校服不也有纽扣。
难不成沈墨的校服纽扣镶金边了?
她还在纳闷,就听到沈墨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比刚才还要惜字如金,“不行。”
似乎猜到自己会被拒绝,女生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失落,随后垂头丧气地离开。
宋沅站在沈墨身旁,看着另一个女生朝这边走过来,他撞了下沈墨的肩膀,打趣道,“桃花运挺旺啊,兄弟。”
沈墨不语,目光一直盯着手机,宋沅觉得无趣,不经意间回头看到站在人群里的安辞,几乎是脱口而出,“小辞。”
二人站得很近,沈墨一下子就听到了,条件发射地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周围的人全都穿着南一的校服,只有安辞穿着浅蓝色卫衣,显得十分抢眼。
他松了口气,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去。
走到沈墨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的女生傻眼了,“……”
哪怕是被拒绝,好歹让她把表白的话给说完啊。
啊喂,沈校草。
你回来啊。
宋沅同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上沈墨的脚步。
“怎么那么慢?”沈墨走到安辞面前,冷冽的目光渐渐软了下来。
“买花去了。”安辞绝对不会承认她是迷路了,毕竟她还是要面子的。
闻言,沈墨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抱着的花,怔了下,“你买花做什么?”
话落,宋沅在他身旁停下脚步。
安辞直接把花塞进他怀里,笑道,“堂哥,恭喜毕业啊。”
突如其来的鲜花让宋沅一愣,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鲜花,笑了笑,“算你还有点良心。”
沈墨看着宋沅手里的鲜花,再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无意识地绷紧了唇。
宋沅发现她只带了一束花过来,疑惑地问,“沈墨的呢?”
安辞看了眼沈墨,存心逗他,“不是有很多人送他花了吗?”
沈墨蹙眉,偏偏宋沅还没察觉,跟着调侃道,“他要是愿意收,都能开个花店了,你是不知道可多女生向他表白了。”
“知道啊。”安辞弯起嘴角,“我刚才看到了。”
她仰起头看着沈墨,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她们都想要你校服的纽扣?”
“因为第二颗纽扣距离心脏最近啊,如果你愿意把纽扣送给谁,就说明你喜欢对方。”没等沈墨解释,宋沅积极回答道。
安辞恍然,目光落在沈墨校服第二颗纽扣上,低笑了声。
还挺会玩。
“走吧。”沈墨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他抬脚离开,浑身自带的强大气场让周围的人纷纷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生怕挨着他会被他身上那股冷气给冻着。
安辞忍笑,快步追了上去,伸出两指揪住沈墨的校服衣角。
“你生气了?”
明明是询问的口吻,却莫名让人听了一股笃定的意味。
沈墨面无表情,“什么?”
“你是不是生气了?”这次她放慢了语速。
沈墨口是心非地道,“没有。”
安辞捏着他的衣角不放,嘴角压着笑,“没有就行,我想喝昨天你给我买的那个草莓奶昔。”
“让宋沅给你买。”嘴上是这么说,但他的肢体动作却很诚实,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安辞扭头,看了眼停留在原地和朋友热聊的宋沅,道,“他没空。”
沈墨道,“我也没空。”
“你干嘛去?”她问。
“给富贵买肉夹馍。”
“……”
他丫的还说没生气。
分明就是在记仇,不就是她送了宋沅花,没送他嘛。
“你给富贵买肉夹馍,都不给我买草莓奶昔。”说着,她自己先气笑了。
沈墨头也不回地道,“和你学的。”
听听,都听听。
就这,还说没生气,骗鬼呢。
他越是嘴硬,安辞就越想逗他,“什么叫和我学的,我什么时候这样了?”
知道她在装糊涂,沈墨不吭声了。
“噗。”
安辞到底还是没忍住笑了,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朝前面一递,碰了下他的手背。
“这个能换一杯草莓奶昔吗?”
沈墨脚步一顿,垂眼看着她递过来的纸袋,上面还印着花店的名字。
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到身前,嗓音低哑,“耍我玩?”
安辞无所畏惧地笑着,“哪有,跟你开个玩笑不行吗?”
沈墨才不信,惩罚似地捏了下她的脸,眼底染上细细碎碎的笑意。
他问,“买了什么?”
安辞晃了晃纸袋,“自己看。”
沈墨放开她,接过纸袋打开一看,竟是盆小仙人掌,蓝色的圆形花盆上还印着笑脸的图案。
他神色微怔。
送花见多了,第一次见送仙人掌的。
习惯了她奇奇怪怪的脑洞,沈墨低低笑了出声。
安辞抬了抬下巴,“是不是很有创意?”
沈墨忍笑点头,“嗯。”
岂止是有创意,简直是……
不走寻常路。
“走吧。”他一手拎着纸袋,另一手拉住她。
安辞跟上他的脚步,“去哪?”
“给你订了草莓奶昔,去校门口拿。”沈墨挑起嘴角。
安辞一愣,“你什么时候订的?”
沈墨语气散漫,“给你打完电话后。”
闻言,安辞眼尾微弯,脸上的笑更明媚了。
两人去拿了草莓奶昔,然后便去大礼堂和宋修年他们汇合。
抵达大礼堂时,里面的座位都快满了,好在宋修年给他们留了两个位置。
安岚看着坐在安辞身旁的少年,温声询问,“小墨,毕业证领好了?”
对上她投来的视线,沈墨点头,“嗯。”
演出还没开始,安岚闲着没事和他闲聊道,“听小沅说他要去毕业旅行,你呢,有什么打算?”
沈墨长睫轻垂,淡声道,“暂时还没想好。”
“毕业了就好好放松,使劲玩。”安辞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眯眯地道,“不要那么卷嘛。”
沈墨斜了她一眼,“是你想玩吧。”
“对啊。”安辞坦荡承认,“要不咱俩一起去玩。”
沈墨笑,“你不回m洲了?”
安辞瞬间郁闷了,嘴角往下一撇,咬住吸管磨了磨牙。
片刻,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来。
演出开始了,首先是宋沅还有其他几个被保送的学生上台演讲。
宋沅站在台上,拿着演讲稿声情并茂地念了起来,台风很稳。
“你要是上台演讲,我就给你拉个横幅给你撑排面。”安辞歪着头,凑到沈墨耳边说悄悄话。
“横幅上就写,沈校草世界第一帅,浑身上下嘴最硬。”
沈墨嘴角一抽,“……”
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抬起手揉了下她的脑袋,低声道,“安分点。”
期间,宋沅演讲结束,周围响起排山倒海的掌声。
安辞把草莓奶昔塞到沈墨手里,然后跟着鼓掌。
宋沅微微弯腰,面带微笑地退场,却没有朝观众席这边来。
“他怎么不过来?”安辞面露疑惑。
沈墨道,“他等会还有个表演。”
“什么表演?”
沈墨想了想,道,“小提琴。”
安辞挑眉,调侃道,“那你怎么不表演,还能圈一波迷妹。”
沈墨睨了她一眼,刚准备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他坐正身子,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
是个陌生号码。
他眉心微蹙,没有立马接电话,转头和安辞耳语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安辞点头,沈墨站起身离开。
从大礼堂出来,沈墨走到没人的地方接起电话,“喂。”
“沈墨。”
一道苍老的声音顺着电流传了过来,细听之下,尾音透着虚弱。
沈墨神色微顿,捏紧了手机,突然默了声。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话,“沈墨,你不问我是谁吗?”
沈墨还是沉默。
对方跟着沉默了,像是在比谁更沉得住气,骇人的沉默无休止地延长。
良久,对方忍不住开口了,“看来你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有空吗,和我见一面吧。”
沈墨眸光暗了暗,声音微微嘶哑,“地址。”
对方报了个地址,沈墨道,“今天没空,明天下午两点我过去。”
说完,不给对方再次开口的机会,他直接挂了电话。
沈墨捏着手机,指节泛着白,黑得深邃的眼眸淬着冰渣,冷得骇人。
突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时澈打来的。
沈墨缓了缓脸色,按下接听,“澈叔。”
“小墨,我刚查到消息,老爷子亲自来帝都了。”时澈单刀直入,语气挺凝重。
沈墨垂了垂眸子,“我知道。”
电话那头,时澈面上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这次来帝都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走漏,恐怕那边的人都被瞒过去了。
毕竟任谁都没想到,老爷子才刚苏醒不久就能出门了,他刚知道时也被吓了一跳。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沈墨没瞒着他,如实道,“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约我见面。”
时澈脸色骤变,追问道,“他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约我见一面。”沈墨背靠着墙,垂眼看着鞋尖,神色有些心不在焉。
“你答应了?”时澈问。
沈墨“嗯”了声,“约了明天下午见。”
时澈皱了皱眉,“小墨,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你……”
沈墨知道他是担心他,语气温和了很多,“我知道,澈叔,莪心里有数。”
他顿了下,压低了声音,“澈叔,还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时澈一听这话,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
“我怕是没法等到崽崽离开后再走了。”沈墨另一只手微微蜷缩起来,指尖抠着掌心的软肉,却也不觉得疼。
老爷子亲自来,他更不能在帝都久留,万一给崽崽带去危险,他会恨死自己的。
“我打算明天和他见过面后就走。”他把自己的决定和时澈说了。
“崽崽那边,麻烦你帮我保密。”
时澈就知道他口中的帮忙肯定不是件容易事,别看安辞年纪小,可不好糊弄。
这不是给他出难题么。
“你真打算就这样一声不吭走了?”
沈墨声音沙哑地“嗯”了声,“她知道的话,肯定会被牵扯进来的。”
哪怕是一点点未知的危险,他都不能带给她,她就该像现在这样幸福地生活着。
听出他态度坚决,时澈也不浪费口舌继续劝他,“你自己想清楚了,你就这么走了,小辞肯定会找你,到时候说不好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沈墨沉吟开口,“我会给她留封信,到时候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
时澈叹了口气,“你和我还说什么麻烦,明天见面我陪你去。”
他和老爷子总归得见一面的,早晚的事罢了。
沈墨回了个好,担心他出来太久安辞会出来找,他和时澈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他敛去眸底复杂的情绪,收起手机走回大礼堂。
演出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宋曦的表演是压轴,她穿着一袭水蓝色长裙坐在钢琴前,边弹钢琴边唱歌,仙气飘飘,又带着几分清冷感。
和宋曦一起表演的,还有同班另一个女生,宋曦负责弹琴唱歌,她负责独舞,优美熟练的舞姿和宋曦的歌声配合得天衣无缝。
琴声停下,最后一个节目也结束了。
“啪啪啪。”
大礼堂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安辞站起身跟着鼓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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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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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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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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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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